温慕梨靠着墙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感到压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凌乱的心跳。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保持清醒。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西泽尔尔没有应声,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温慕梨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语速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的外语水平完全可以胜任日常商务沟通,也能做基础的合同核对与翻译工作。”
温慕梨迎着光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具备使用价值。
“在您弄清楚我的底细之前,留一个有实际用处的人为您做事,总比关着一个累赘更有价值。”
她尝试用商人的那套逻辑说服他。
西泽尔终于朝她看了过来。
浅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漠,像是一汪封冻了千年的寒潭,没有任何波动。
温慕梨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觉得,罗素集团会缺少一个翻译?”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这句话让温慕梨所有的侥幸都没了。
她早该想到的。
这样一个能随便拔枪清场,把人命当草芥的财阀掌权人,手底下怎么可能缺会翻译的员工。
她那点工作能力,在这种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温慕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泽尔慢条斯理地翻开了文件夹,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温慕梨,二十一岁,桃花县人。
母亲温婉秋,七年前病故。
父亲温建业,现经营跨境商品中转,与瓦罗亚贸易公司有往来。”
“国内有一名年迈祖母,现于桃花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文件夹被合拢,扔回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慕梨后背贴着墙壁,原本就发白的脸色褪尽了血色。
她不明白,自己的背景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温建业有问题?
西泽尔重新靠回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你的报告很干净。”
他抬眼,视线从温慕梨脸上滑到锁骨,最后停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这种眼神不带任何男女性别的色彩,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判断有没有藏着危险。
“血检正常,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残留,皮下无植入物,扫描全部阴性。”
他停了一下,目光锁住女孩那双含着水汽的杏眼。
“但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报告解释不了。”
温慕梨被看得浑身发毛,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不管他指的是什么,在这种地方,任何不正常都意味着危险。
西泽尔没有回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站起来,把头顶的光都挡住了一大半,阴影投在地上。
他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
温慕梨已经退到了墙角,没有地方再退了。
“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刚说完,男人已经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得仰起下巴才能看清对方下颌的轮廓。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审视和探究。
对于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来说,弱者的挣扎根本没意义。
“你身上的味道。”
西泽尔放低了声音,混血面孔隐在昏暗的阴影里。
“我想知道它从哪里来。”
温慕梨睁大眼睛,有点懵。
她以为对方要审问什么商业机密,或者查什么幕后黑手。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西泽尔看着她眼底真实的迷茫。
如果是平常,他根本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疑问,他只会直接动手把人拆开来看个明白。
但今晚,他难得破了例。
“你身上有一股桃花香味。”
温慕梨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慌忙开口自辩。
“这味道从我出生起就带在身上,我们全家人都知道,我真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味。”
说实话,她对这个体香一点都不在意,就算她的家人和朋友也从不在意这些。
毕竟她家里就是做桃花茶的,这味道很常见,她甚至会习惯性的忽视这个体香。
西泽尔当然清楚这是天生的体香。
恩格里给出的血液化验单写得非常明确,
然而三十年的人生中,他在十岁那场家族投毒里彻底坏了嗅觉神经,世界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是一片虚无的荒原。
他不是没见过自带体香的人,甚至接触过各种顶级的天然香料,但他的感官从来没有给出过任何反馈。
唯独眼前这个女孩是唯一的特例。
先前在酒店包厢那种混乱嘈杂,隔着数米远的环境里,他都能清晰捕捉到这股钻入鼻腔的甜意。
此时此刻,随着她情绪的紧绷与体温的上升,那股干净纯粹的花香在密闭的室内变得愈发浓郁。
它像是有实体的藤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道。
缠绕住他常年麻木的感官。
他形同虚设的嗅觉神经,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全面复苏。
西泽尔眸色渐深,忍不住再次低下头,朝她的颈项间靠近。
属于男人身上的雪茄冷香扑面而来,温慕梨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她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动手,强烈的抗拒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侧过身子想要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钻过去,手肘撞上了男人的小臂。
隔着衬衫布料,男人的肌肉硬实得如同铁石,温慕梨不仅没能撞开他,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缩手,男人的五指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掌心的力道大得无法抗拒,将她纤细的腕骨整个攥紧,捏得骨头生疼。
“放开我!”
温慕梨红着眼眶用力扭动手腕,右脚蹬着地面往后拉扯,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指甲划过对方的手背,留下了几道发白的红痕。
这种挣扎在男人面前毫无作用,西泽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用一只大掌就将温慕梨的两只手腕并拢在一起,举过头顶按在墙面上。
后背撞上墙壁,温慕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西泽尔的另一只手撑在她颈侧的墙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躯与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微卷的碎发垂落在额前,呼吸扫过她汗湿的额角。
-------------------------
【小剧场】
西泽尔(冷脸凑近):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
温慕梨(瑟瑟发抖):没喷香水!我家卖桃花茶的,腌入味了!
西泽尔(眸色一暗):哦?那我尝尝这茶正不正宗。
【小剧场2】
西泽尔:罗素集团不缺翻译。
温慕梨(绝望):那我走?
西泽尔(单手把人按在墙上):但我的卧室缺个专职香薰,你被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