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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审讯

温慕梨靠着墙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感到压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凌乱的心跳。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保持清醒。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西泽尔尔没有应声,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温慕梨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语速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的外语水平完全可以胜任日常商务沟通,也能做基础的合同核对与翻译工作。”

温慕梨迎着光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具备使用价值。

“在您弄清楚我的底细之前,留一个有实际用处的人为您做事,总比关着一个累赘更有价值。”

她尝试用商人的那套逻辑说服他。

西泽尔终于朝她看了过来。

浅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漠,像是一汪封冻了千年的寒潭,没有任何波动。

温慕梨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觉得,罗素集团会缺少一个翻译?”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这句话让温慕梨所有的侥幸都没了。

她早该想到的。

这样一个能随便拔枪清场,把人命当草芥的财阀掌权人,手底下怎么可能缺会翻译的员工。

她那点工作能力,在这种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温慕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泽尔慢条斯理地翻开了文件夹,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温慕梨,二十一岁,桃花县人。

母亲温婉秋,七年前病故。

父亲温建业,现经营跨境商品中转,与瓦罗亚贸易公司有往来。”

“国内有一名年迈祖母,现于桃花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文件夹被合拢,扔回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慕梨后背贴着墙壁,原本就发白的脸色褪尽了血色。

她不明白,自己的背景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温建业有问题?

西泽尔重新靠回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你的报告很干净。”

他抬眼,视线从温慕梨脸上滑到锁骨,最后停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这种眼神不带任何男女性别的色彩,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判断有没有藏着危险。

“血检正常,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残留,皮下无植入物,扫描全部阴性。”

他停了一下,目光锁住女孩那双含着水汽的杏眼。

“但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报告解释不了。”

温慕梨被看得浑身发毛,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不管他指的是什么,在这种地方,任何不正常都意味着危险。

西泽尔没有回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站起来,把头顶的光都挡住了一大半,阴影投在地上。

他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

温慕梨已经退到了墙角,没有地方再退了。

“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刚说完,男人已经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得仰起下巴才能看清对方下颌的轮廓。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审视和探究。

对于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来说,弱者的挣扎根本没意义。

“你身上的味道。”

西泽尔放低了声音,混血面孔隐在昏暗的阴影里。

“我想知道它从哪里来。”

温慕梨睁大眼睛,有点懵。

她以为对方要审问什么商业机密,或者查什么幕后黑手。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西泽尔看着她眼底真实的迷茫。

如果是平常,他根本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疑问,他只会直接动手把人拆开来看个明白。

但今晚,他难得破了例。

“你身上有一股桃花香味。”

温慕梨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慌忙开口自辩。

“这味道从我出生起就带在身上,我们全家人都知道,我真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味。”

说实话,她对这个体香一点都不在意,就算她的家人和朋友也从不在意这些。

毕竟她家里就是做桃花茶的,这味道很常见,她甚至会习惯性的忽视这个体香。

西泽尔当然清楚这是天生的体香。

恩格里给出的血液化验单写得非常明确,

然而三十年的人生中,他在十岁那场家族投毒里彻底坏了嗅觉神经,世界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是一片虚无的荒原。

他不是没见过自带体香的人,甚至接触过各种顶级的天然香料,但他的感官从来没有给出过任何反馈。

唯独眼前这个女孩是唯一的特例。

先前在酒店包厢那种混乱嘈杂,隔着数米远的环境里,他都能清晰捕捉到这股钻入鼻腔的甜意。

此时此刻,随着她情绪的紧绷与体温的上升,那股干净纯粹的花香在密闭的室内变得愈发浓郁。

它像是有实体的藤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道。

缠绕住他常年麻木的感官。

他形同虚设的嗅觉神经,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全面复苏。

西泽尔眸色渐深,忍不住再次低下头,朝她的颈项间靠近。

属于男人身上的雪茄冷香扑面而来,温慕梨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她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动手,强烈的抗拒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侧过身子想要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钻过去,手肘撞上了男人的小臂。

隔着衬衫布料,男人的肌肉硬实得如同铁石,温慕梨不仅没能撞开他,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缩手,男人的五指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掌心的力道大得无法抗拒,将她纤细的腕骨整个攥紧,捏得骨头生疼。

“放开我!”

温慕梨红着眼眶用力扭动手腕,右脚蹬着地面往后拉扯,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指甲划过对方的手背,留下了几道发白的红痕。

这种挣扎在男人面前毫无作用,西泽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用一只大掌就将温慕梨的两只手腕并拢在一起,举过头顶按在墙面上。

后背撞上墙壁,温慕梨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西泽尔的另一只手撑在她颈侧的墙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躯与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微卷的碎发垂落在额前,呼吸扫过她汗湿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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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冷脸凑近):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

温慕梨(瑟瑟发抖):没喷香水!我家卖桃花茶的,腌入味了!

西泽尔(眸色一暗):哦?那我尝尝这茶正不正宗。

【小剧场2】

西泽尔:罗素集团不缺翻译。

温慕梨(绝望):那我走?

西泽尔(单手把人按在墙上):但我的卧室缺个专职香薰,你被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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