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让我见先生!他不能言而无信!”
温慕梨缩在车座最里面,用力抱住安全带的铁扣。
如果离开这里,身无分文且没有身份证明的她,
在这片异国土地上根本活不过三天,更别提给重症监护室里的奶奶送去医药费。
一名保镖跨步向前,手指扣紧温慕梨纤细的脚踝,发力一拽。
她整个人被拖出了车厢,后背砸在铺满潮湿腐烂落叶的泥地上。
粗粝的碎石擦破了她露在裤脚外面的脚踝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温慕梨顾不上身上的泥,连滚带爬地扑向车门,沾满泥巴的双手拍打着车窗玻璃。
“放我回去!求求你们,让我打一个电话确认我奶奶的平安!只要一个电话!”
车轮空转甩出大片泥浆,越野车没有丝毫停留,掉转车头绝尘而去。
温慕梨跌坐在地上,周围都是很高很粗的树,树枝把天都遮住了。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烂叶子的臭味,吹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灌木丛里有东西踩断树枝的声音,还有些怪鸟在叫,听得人心慌。
她总算明白了。
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打算遵守约定。
他只是玩腻了,就把她当个没用的东西扔到这里。
肚子深处还隐隐作痛,左臂的伤口沾了泥水,又疼又烧,身体重得像是要散架。
温慕梨咬着牙,扶着树干站起来,看着黑漆漆的森林深处。
她绝不能死在这片异国他乡的荒林里。
温慕梨低下头,隔着布料,摸到了挂在颈间的桃花玉佩。
原本在城堡被带去洗澡时,这块玉佩被女佣收走,
她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未曾想那些人给她换上这身衣服时,竟又将它放了回来。
玉石贴着皮肤,带来微弱的温度。
奶奶,你一定要等我回去。
温慕梨弯下腰,在落叶里翻了翻,找了根手臂粗的枯枝。
树枝入手很沉,表皮粗糙,但很结实,正好拿来探路和防身。
温慕梨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撑着发软的身体。
四周的树木遮蔽了阳光,分辨不清方位。
温慕梨走到最近的一棵大树前,俯身观察树皮上的灰绿色痕迹。
在桃花县的老家,她经常跟着奶奶和村民,去后山摘茶捡菌子。
山里老人教过的经验,此时全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树干上苔藓生长密集厚实的一侧通常是背阴面,对应着正北方。
只要逆着北面往相对平缓的南侧走,迟早能找到下山的水道或者林场公路。
温慕梨握紧手里的木棍,顺着植被稀疏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也干渴得发紧。
路过一处腐木桩时,上面长满了色彩鲜红的伞状菌菇。
温慕梨直接用木棍拨开杂草绕了过去。
颜色越艳丽的菌类毒性越强,在这种没有医疗条件的地方误食,无异于自寻死路。
又走了几百米,前方低矮的灌木丛里出现了一簇结满青紫色浆果的野生灌木。
温慕梨走过去,看到有鸟啄过的痕迹,她才伸手采下几颗完好的塞进嘴里。
果子又酸又涩,难吃得很,但好歹能解点渴。
这么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左臂的伤口烫得厉害,胳膊一动,就一阵钻心的疼。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睫毛,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身体又酸又软,温慕梨靠着一块大石头,大口地喘气。
就在石头背风的泥缝里,长着几株叶子带锯齿,根是暗红色的野草。
温慕梨认得,这是止血草,小时候在山里摔破了皮,奶奶就用这个给她敷。
她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解开左臂上被泥水弄脏的纱布。
伤口皮肉翻开,已经有些红肿了。
温慕梨把草叶塞进嘴里用力嚼烂。
苦涩发麻的草汁在舌尖弥漫开来,刺激得胃部一阵抽搐。
她吐出嚼烂的草渣,按在左臂的伤口处。
那股刺痛让她浑身一哆嗦。
温慕梨扯下运动服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条,单手配合牙齿,把草药固定在手臂上。
冷风穿过林叶,吹干了她后背的冷汗。
她靠着石壁仰起头,看着透过树冠缝隙漏下来的天光。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把她扔进这里自生自灭。
她偏要活着走出去。
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她就绝不会把命丢在这异国他乡。
温慕梨拄着木棍站直身子,迎着林子下坡的方向继续前行。
罗素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繁华的都市。
长条形的黑色大理石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多位分公司的高管。
每个人的后背都挺得笔直,视线都不敢随意偏移。
西泽尔坐在主位上,单手支着额头,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深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冷峻。
往常这种级别的财务审查,他只需翻看两页报表就能挑出对方做账的破绽,
随后用平静的语调让负责人卷铺盖走人。
但今天,西泽尔的思绪很难集中。
他好像总能闻到那股桃花香,干净又清甜。
可一想仔细闻,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心里空落落的,很烦。
这种感觉脱离了他的掌控,比生意上的任何对手都让他讨厌。
西泽尔抬手扯了扯领带,冰灰蓝色的眼眸扫向正在发言的人。
汇报的高管本来就紧张,被他这么一看,舌头当场打了结。
“本季度的离岸信托利润环比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不,是百分之二十五.......”
高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桌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谁都知道罗素掌权人对数据的严苛程度,这种低级错误足够让整个运营团队被清洗出局。
所有人都在低头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西泽尔坐在首位,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底积压着沉郁的阴霾。
“滚出去。”
男人嗓音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
在场的高管们如蒙大赦,都低着头快步朝大门退去,生怕动作慢上半秒就会惹祸上身。
不到半分钟,会议室重新恢复了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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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
西泽尔(揉眉心):怎么满脑子都是她的味道?
温慕梨(嚼着苦草药):等我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两棒槌!
【小剧场2】
高管(瑟瑟发抖):老板,是财务报表有问题吗?
西泽尔(沉着脸):不,是我的鼻子有问题。
温慕梨(翻白眼):不,你的脑子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