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走,别摔着。”
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张啸天带头迈了进去。
他带来的这群人,基本都是恐惧医院的手下。今天趁着开园前专门杀过来,就是为了搞事情。
秦毅默默在脑海里联系贞子和岳绮罗。
“来了,准备开工。”
过了一秒,又补了句。
“这帮人欠收拾,往死里整,吓哭算立功。”
按理说,张啸天早有心理建设,根本不该怵。
可不知怎的。
这屋子一股冷气扑面,刚站玄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面有人干笑两声:“呵……还挺凉快哈……”
啪嗒。
“啥动静?!”
众人猛回头,地上躺着一卷带子。
“捡起来看看。”
有人弯腰拾起:“录像带,老式的那种盒带,上面涂了个笑脸。”
明明知道是做戏,可看见那笑脸,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不对啊,跟视频里不一样?换新剧本了?”
张啸天认得这玩意,电影里看过。贞子的诅咒带。
“这带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到处摸了个遍,压根没发现什么暗门或者机关的影子。
“老板,这地方还真有点邪门,那盘录像带就跟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谁也没放进去。”
张啸天盯着那盘带子,眯着眼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砸了!”
“啊?”手下一个兄弟愣住了,“这是人家的东西,砸坏了得赔钱……”
张啸天眉头一皱,嗓门立马提了八度:“我差那俩钱?让你砸就砸,啰嗦啥!”
那人不敢再吭声,抓起录像带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啦一声,塑料壳碎成好几片,磁带也扯了出来,歪歪扭扭地散在地上。
张啸天往前一迈步,大摇大摆地朝里走,边走边嗤笑:“呵,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吓我!”
他一路走到视频里楚雨荨他们第一次见贞子的那个客厅。
门没关。
他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又扭头看向窗户,外头阳光白花花的,照得屋里亮堂得很。
他撇嘴讥讽道:“这也叫恐怖?光天化日的跟赶集似的,哪有半点吓人的劲儿?我要做的话,早换上深红玻璃,让太阳一照,满屋都是血糊糊的颜色……”
话音刚落。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黑,是整片天空一瞬间像被人泼了浓墨,接着,光线透进来时居然泛着暗红,像是铁锈混着血水,在墙上缓缓流动!
张啸天胸口猛地一紧,仿佛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这……怎么回事?窗户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用力推窗框,可窗户纹丝不动。
抬头再一看,太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嵌在天上的漆黑窟窿,边缘泛着红晕。
“这……这他妈……”
滋啦……滋啦……
屋里的老式大屁股电视,突然自己打开了。
秦毅坐在售票口,嘴里嚼着冰激凌,凉飕飕的空调风吹得人舒坦。
他一边舔着甜筒,一边在心里默默指挥贞子,整个屋子就像他掌心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这时候要是有人看他脸,准能从那抹浅笑里读出两个字:坏得很。
他低声嘀咕,像自言自语,又像冲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
“张老板啊张老板,看你脸色红润、走路带风,胆子挺壮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不把你吓得屁滚尿流、拉出绿粑粑来,我都对不起你这身胆量!”
越是成年人,越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信自己脑子想明白的。
一旦这些东西全都靠不住。
怕,就来了。
屋里的光已经彻底变成一种让人发毛的血红色。
像极了对刚才那番嘲讽的回应。
讽刺,又可怕。
好像……这房子本身,活了。
电视机先是闪出一片雪花,噼里啪啦响了几声,紧接着画面一跳。
出现了一口幽深的老井,夜里拍的,黑乎乎的井口像个张开的嘴。
张啸天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紧绷,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都把设备对准电视!各个角度拍!老子倒要瞧瞧,这个女鬼怎么从里面爬出来!”
贞子没让他等太久。
她从井底缓缓升起,一点一点往外爬,动作僵硬又缓慢。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老式电视那圆溜溜的屏幕里伸了出来!
“卧槽!”
身后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当场破防,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腿都软了。
其他人勉强撑住,毕竟干这行的,心里总有个念想:这些都是假的,特效而已。
但张啸天不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蹲在电视前面,手机几乎贴到屏幕上。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肯定是机关配合近景手法!秦毅舍得下本是吧?那你藏哪儿了?这电视后面有夹层?下面有升降台?”
不愧是靠吓人赚钱的人。
张啸天是真比楚雨荨能扛。
可正因为他不信邪,接下来的折磨也会来得更狠。
就在他探头细看的瞬间。
电视机里,那只手的主人也抬起了头。
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垂落,中间只露出一只眼睛。
纯黑的眼珠,干净得诡异,像小孩,又不像人。
一人一鬼,隔着一层屏幕,面对面瞪着。
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张啸天浑身一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假的……都是安排好的……别慌……”
贞子轻轻歪了下头,长发滑开,露出整张脸。
苍白,清秀,五官精致。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开,幅度越来越大。
张啸天脑子里“嗡”地炸开:要糟!
但他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糟!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贞子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
尖叫声划破空气!
下一秒,她的身体往后一缩,竟硬生生把张啸天整个人,拽进了电视机里!
画面一闪,电视屏幕彻底黑了。
起居室内,大伙儿全愣在原地,眼睁睁瞅着自家老板。
一个实打实一百四十斤的壮汉,居然像被吸进去似的,整个人“嗖”一下没进了那台25寸的老电视机里!
“老板?!”
“怎么回事?人呢??”
一群人炸了锅,呼啦一下冲到电视前。
有人立马把电视机抬起来,翻来覆去检查,想看看底下有没有暗门或机关。
“啥都没有!就是台破电视啊!”
“不可能!人能凭空消失?!”
正七嘴八舌、心里直打鼓的时候,突然,耳边飘来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
“救……救命啊。!”
那声音虚得像风,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救我!我在井里头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背脊瞬间发麻,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井里?
有个人嘴唇直抖,哆嗦着开口:
“我……我不干了……这地方邪性得很……真出事了咱们兜不住啊……”
话音没落,转身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起居室。
屋外,秦毅轻声对身旁的贞子说:
“别让他轻易逃出去。搞点迷魂阵,把他引去井那儿,让张啸天自己冒出来。”
贞子一动不动,黑发垂地,阴气弥漫。
她不需要念咒也不用动作,这片空间早就是她的地盘,想让谁往哪走,就往哪走。
那人刚冲到玄关,手一拉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外面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照在脸上,他狠狠喘了口气,觉得活过来了。
可定睛一看。
脸当场白了。
这不是玄关外面!
眼前是砖墙围起的小院子,一棵老柳树下,孤零零立着一口古井,井边长满青苔,湿漉漉泛着绿光。
和刚才电视里那口井一模一样,只不过电视里是夜里,现在却是大白天。
而那凄厉的呼救声,正从井底传上来。
“救救我啊。!听得见吗?!我掉进井里了。!”
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哭腔:
“井里……井里他妈有具死人骨头!还是干的!谁来拉我一把啊!”
这人两腿打颤,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没迷路啊!明明是朝门口跑的!怎么开门就到这儿来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怕也没用。
他咬牙撑住,转身又叫了一群人回来。
大伙举着手电、绳子,乱哄哄赶来,在附近树杈上找到了旧井绳,赶紧放下去。
折腾半天,终于把张啸天拽了上来。
此刻的张啸天灰头土脸,头发沾着烂叶子,裤子都撕了口子,先前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早没了影。
他站都站不稳,嘴里反复念叨:
“鬼……真是鬼……”
说着说着,眼眶一红,跳脚大吼:
“秦毅你个混账养了妖精是不是?!那根本不是人!快撤!赶紧撤!咱离开这儿再说!”
“对!走!”
一群人慌里慌张往外冲。
结果刚跑到客厅,门又一个个自动打开。
一扇接一扇。
每一扇门后,都伸出一头黑发凌乱的人影。
全是贞子。
密密麻麻,爬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