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超英脸色一黑,稀疏的头发上瞬间聚满了乌云,随时能电闪雷鸣,来一场狂风暴雨。
他快步走到门前,左右查看无人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转身,愤怒的指着曲月,
“胡说八道!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他极力否认。
看着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曲月气定神闲,慢悠悠的往后靠去。
上一世时,直到自己被开除几个月后,她才得知自己被开除的真相。
当初魏超英之所以配合周默言撵走自己,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他要给自己的情人落实工作。
而自己被关进看看守所,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是不是胡说不要紧,但是我会盯死抵我工作的人。”
曲月露出雪白的牙齿,
“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反正我被开除了嘛,有事的时间。我就不相信,我抓不住你们的尾巴?”
曲月说完,魏超英沉默了。
他魏超英怎么也看不出,平时里蔫巴巴不吭声的曲月,竟然还是个狠角色。
她这招狠啊,直接在自己头顶上悬了一把剑!
现如今,自己小情人的档案,已经调进了厂里,想撤出来都来不及了……
没一会儿,他的鼻尖开始渗汗,话语也软了。
“小曲,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嘛!别动不动就说狠话,我心脏不好,经不起你这么吓唬。”
“我记得,你是招工考进来的吧?两个月后,还有个招工考试,我让他们给你开个后门,工种任你挑选好么?”
曲月垂着眼眸,嘴角漾起微笑。
魏超英这个老狐狸啊,他这一杆子,简直是撑杆跳,把自己支到明年去了。
要真的这么好进厂,他怎么不给他小情人安排一下呢?
曲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魏超英错了,自己来找他,可不是为了机械厂的工作来的。
这份工作就算让自己继续干,自己也不会去干了。
因为就在明年,机械厂的效益会急速下滑,最终资不抵债,被法院强制破产清算。
工人们端着国有企业的铁饭碗,却不知道在哪才能挣上一口饭。
她要赶紧自谋生路!
但临走之前,自己也不能平白被魏超英坑。
“这样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曲月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工作,我就不找你要回来了。”
魏超英脸上的喜色还没超过一秒钟,就听曲月说:
“你给我落实一间机械厂门口的门面房,咱们的事情就两清了。”
上一世,机械厂对面新建了一所中学,原本无人问津的两排门面房,彻底火了起来。
曲月失业一年,也想租个门面做小生意,买馄饨。
除了上班,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做饭。其中,她包的馄饨最绝,深得母亲的亲传,人吃人夸。
可惜,她去问的时候,才知道门面房全被厂里的几个领导霸占了。
其中,就有这个人事科的魏超英,还有他弟弟,房管科的科长魏赶美。
这一世,趁着学校还没盖起来呢,她要先下手为强。
“这……”
魏超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很为难。
曲月猜想,他现在应该知道些什么了,比如对面即将动工一所学校。
“为难是么?”
曲月站起来,拍了下裤子上的浮灰,作势要走,
“那接下来的一年内,我可有事儿做了。”
她睁大眼睛,一副懵懂模样。
“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王梅花是么?”
留下一抹神秘的笑,曲月抬腿就走。
“慢着!”
魏超英追了上来,他长吁出一口气。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又是拖延。
曲月摇摇头,
“今天,现在。”
几秒钟后,魏超英咬着后槽牙,恨恨然的点了下头,
“行!你在这儿等着。”
一连三天三夜,曲月都没回家,这可把周默言折磨坏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晚霞如火,他心里也像着了火。
莫非,曲月真的要和自己离婚了?
这几天在家,周默言为了哄曲月开心,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连床单都换成曲月最喜欢了素色碎花。
他左等右等,等的黑眼圈都兜不住了,曲月依旧没见影子。
窗外一阵飞鸟掠过,周默言突然莫名的心慌起来,他在大腿上狠狠捶了一下。
就在这时,大门响了。
周默言几乎是冲过去的,当他扯开门时,眼底掠过隐隐的失望。
“嫂子。你怎么来了。小强怎么样了?”
小强的“病”,全靠热水袋烘托。
热水袋凉了,他自然就不发烧了。
谢紫云笑了一下,她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强好多了,小月呢?她还没回家么?”
这句话,问到了周默言的大动脉上,他摇了摇头,整个人就像矮了好几分。
谢紫云欲言又止,还是抬起头,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小月……”
“在哪?”
周默言瞬间来了精神。
“就在机械厂的大门口,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正往一楼临街的房子里搬床板呢。”
谢紫云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有说有笑……”
“不可能!小月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
周默言神色疲惫,无力往下说下去了。
谢紫云见周默言脸色不对劲儿,眉眼里闪过恨意,她连忙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唇,
“你说的对!是我最近加班太多,有点眼花,肯定看错了。”
周默言长出了一口气。
嫂子都可怜了,说的话也都是为自己好,自己怎么能对她大呼小叫?
看了一眼谢紫云猩红的眼眸,周默言突然很自责。
“嫂子,对不起啊,我有点累,你先回去吧。”
谢紫云很识趣的离开了周家,临走前,还温柔的嘱咐周默言早点休息……
十来分钟后,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谢紫云躲在自家的窗帘后。
没一会儿,周默言大步流星的走出大学家属院,他的背影又急又快。
谢紫云挑起窗帘,勾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