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停下脚步,转身。
中年的男人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拿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钱,从中挑出八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八十。钱货两清。出了这道门之后,我就再不认识你了,你也从没有来过这里。”
江辰走过去把八十块钱一张一张地仔细地看了一下,之后就把怀表丢在了桌子上。
“谢谢。”
把钱塞到内衣口袋里之后,他就很快离开了砖窑。
手里拿着八十多块钱的时候,江辰的心脏都在狂跳。
三十元还清债务之后,另外五十元可以用来给父亲买药,也可以用来买一些细粮,让全家人吃上一顿饱饭。
但是这还只是个开始。
1976年。
大幕即将拉开的时候,到处都是黄金。
有了系统在手,江辰就不会像前世一样窝囊地活着了。
他要在这个时代里创建出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到了要回家的时候了,要把那个叫赵大黑的家伙打个稀烂。
江辰迎着风雪大步向家走去。
天空飘着雪花,落在他的衣服上,但是他的身体却感到很热。
那就是被点燃了的野心所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摸了摸胸口上贴着的80元。
反击,从现在起。
江辰拐了一个弯,然后就停下了。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穿旧棉袄、说话很粗的人堵在了马路上。带头的是赵大黑。
赵大黑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斜着眼睛看着江辰,吐了一口唾沫。
小家伙,你刚才从黑市上出来吧。怎么,拿到钱了没有赵大黑用铁棍敲了敲旁边的一块砖头,“把钱交出来,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江辰看到赵大黑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面藏着的一块半截砖头。
在这个世界上,讲理是没有用的。
打。
江辰紧紧的抓住了砖头,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通红。
想要钱吗江辰看着他,自己去拿
赵大黑吐了一口唾沫,拿着铁棍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江辰的衣服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个小逼崽子……
江辰开始行动了。
袖子里有一块半截的砖头,赵大黑还没有来得及躲开,就被打在了头上。
“嘭”
沉闷的碰撞声。砖头碎了一块,红色的碎渣掉在了雪地上。
赵大黑还没有发出惨叫,身体就晃了一下,然后就蹲下捂住自己的脑袋。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在灰白的雪地里,非常扎眼。
后面的三个年轻人也都愣住了。他们平时跟着赵大黑也就是壮壮声势,欺负欺负大院里老实的人。没有人见过这样一开始就下手的场面。
江辰把手里剩下的砖头渣子扔了出去,然后向前迈了一步,用脚把赵大黑踩在了雪地上。
接过掉在地上的铁棍,江辰单手握着,生锈的铁管直接抵在了赵大黑的鼻梁上。
要钱吗江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赵大黑疼得直打冷战,看着江辰那双平静的眼睛,后背立刻就出汗了。不要、不要了……辰哥,误会了
江辰不理他。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三张十元的大团结,直接拍在赵大黑脸上,上面沾满了血和泥。
看清了。三十元江辰把铁棍往下压了压,把本金和利息一起还给了对方。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以后你或者你的人都敢靠近我家院子一步……”
铁棍向旁边一抡,“哐”的一声撞在旁边的一块砖头上。火星直冒,砖头屑四溅。
三个年轻人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卸下胳膊的话,就会直接死亡。”江辰把铁棍扔了出去,在结冰的路上滚得很远,“滚。”
赵大黑手一抖,把脸上的三张大团结给拿下来了,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面跑。另外三个年轻人也马上跟了上去,不敢回头。
江辰不再看他们了,转过身就离开了巷子。
走了好几条街之后,他才停下来。手心里全是汗。刚才的一击已经使他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精神力透支所引起的头痛也如同针刺一般刺入神经。
他靠在电线杆上喘了口气,把剩下的五十块钱分成两份放好。兜里装了二十块,另外三十块钱藏在内衣口袋里。
钱要花在刀刃上。
他一直走在大街上。前面就是国营供销社。门口排了十几米长的队伍,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票证。
江辰没有买到票。他绕到供销社后面家属区的小巷里。常年有几个人在倒票,他们是黄牛。
走到一个手里拿着木棍在跺脚的干瘦老头面前。
“要点什么?”老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肉票、细粮票。有现货吗?”江辰问道。
江辰拿出两块钱说:“买两斤肉票,五斤全国通用粮票。”
老头接过钱之后,从破棉鞋的鞋帮里掏出了一叠钞票,然后把其中的几张递给了江辰。票上有一股脚臭味。
江辰没有在意,拿着票就去供销社排队了。
排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他的号。
“同志,要两斤五花肉、五斤富强粉。”江辰把票子、钞票拍在油腻的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是一位胖大姐,翻了一个白眼,手里拿着带钩的秤杆,在案板上半扇猪肉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一刀切下去。肥白相间,一指多厚的肥膘。在缺少油水的时候,这是很受欢迎的肉。
用牛皮纸包起来,用麻绳捆好。五斤富强粉装进带来的布袋里。
江辰又走到旁边的柜台去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两盒火柴。
出了供销社之后,他又转到了街角的卫生所。
父亲江建国的腿摔伤了,在工厂里虽然垫付了住院费,但是回家之后消炎药、止痛药就没有了。
卫生所里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江辰挂了号之后就去找医生开药,两盒土霉素,一瓶止疼片。药费是3.5元。
江辰手里拿着很多东西,于是就往家里跑。饿得直抽搐,精神力的消耗使得他对食物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回到家里。院子的木门很破烂,开着一条缝。
江辰推门而入。外屋的火炉已经没有了,也没有一点热气。
他把门推开之后就进去了。
李秀兰坐在炕上给江小雅缝衣服。听到门响了之后,她马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针线,眼睛很害怕。见到江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辰子,你回来了!大黑他们的人没有来找你的麻烦吧?”李秀兰马上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沾满了雪水和灰尘,心疼得直掉眼泪。
江小雅从炕上滚了下来,跑到桌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渗出油水的牛皮纸包。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呢?好香啊!”小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很小。
“肉。还有白面。”江辰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一颗塞进了她的嘴里,“先吃个糖垫垫肚子。”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江小雅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害怕香味跑出去。
李秀兰看到桌子上面放着五花肉、富强粉之后,脸色马上变得苍白起来。她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臂,颤抖着说:“辰子,你要老实跟我说。”这是哪里来的呢?要花多少钱呢?你犯了什么罪,才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