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呢?属于哪个车间呢?有出入证明没有?”老头把茶缸放下之后就打开了窗户上的登记簿。
江辰对老人说:“我是江建国的儿子,我去人事科问问我爸医药费的事情。”
老头翻本子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打量了江辰一眼之后叹了一口气。
“你爸爸的事情是偶然发生的。人事科位于办公楼二层左边第一间。进去之后不要乱跑。”
老头把登记本推到我面前说,“签个字。”
江辰拿起了桌子上的半截铅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走进了大门。
厂区很大,宽阔的水泥路两边种着光秃秃的杨树。右边是一排用红砖砌成的一层厂房,房顶上有一个锯齿形的天窗。
江辰没有去办公楼,而是往右边的厂房区走去。
江建国在第三车间工作了20年。出事的地方就是那里。
江辰根据原主的记忆来到挂着第三车间牌子的厂房前面。
大门上挂着一条军绿色的帆布门帘,上面有很多黑色的油污。
江辰把门帘拉开了。
热浪、机油味、铁锈味一起扑面而来。车间里天车沿着轨道运行,发出刺耳的声音。几台绿色的机床正在工作,切削液从金属零件上流下,铁屑四处飞溅。
江辰沿着走廊向里面走去。
没有走多远,他就看到前面空地上围了一群人。
机器轰鸣的同时还有一声尖利的骂声。
三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下雨了。技术科是什么东西
江辰挤到人群之外,往里面看。
一台足有两米多高的深绿色大型机床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地面上有几张旧报纸,上面有一个散架的传动箱。
穿蓝色工作服、四个口袋、胸口插着两支钢笔的中年男子正在生气地跳脚。
江辰认识这个人。三车间主任叫刘海柱。
被骂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油乎乎的扳手,满头大汗。
刘主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苏制C620重型车床,主轴箱内双联齿轮坏了技术人员指着报纸上两块沾着黑油的金属碎片说,“这齿轮用的是特种铬钼合金,国内没有可以制造出这样精度的机床。”想要修理的话,就只能向部里打报告,从苏联那边调来原厂备件了
写报告刘海柱一巴掌拍在了机器的外壳上,市一机厂订的这批水泵外壳下个星期就要交货了!让厂长和我一起去,等那边把零件送过来之后再做。厂长可以把我这个车间主任的皮给剥了
技术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向隔壁省的重型机械厂借调设备了……”
放屁。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的话,红星厂的脸往哪儿搁刘海柱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地上的碎齿轮说,“找咱们厂的八级钳工,手工锉一个出来可以吗?”
“不可以。”旁边穿油腻工作服的老工人摇了摇头说,“材料硬度不够,上机床转不了1分钟就会碎。这活儿是手工干不了的。”
刘海柱已经没有了语言能力,坐在旁边铁架子上,拿出一盒大前门,抽一根放在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燃。
江辰一直盯着报纸上破碎的齿轮。
黄铜色的金属断茬上有黑色的凝固机油,边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迹。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只要能够碰到它,系统就可以进行记录。只要把东西全部拿走,在这家工厂里他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江辰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从人群的后面挤到了前面。
他个子很高,肩膀也很宽,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那个危险的齿轮上面。
江辰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沾满机油的齿轮断面处。
冰冷、粗糙。金属的感觉沿着神经末梢传过来。
脑海里有微弱的电流声。
叮!
可以复制的物品:苏制C620车床主轴双联齿轮(损坏状态)
系统分析的时候
材质为铬钼合金。结构为高精度渐开线齿轮
【当前物品处于损坏状态,是否要花费更多的精神力来对系统进行修复并记录?】
预计消耗的精神力为:收录图鉴需要1点,完美修复需要5点。目前的精神力为2/10。精神力不够
江辰的手指按在了齿轮上,皱起了眉头。
系统可以复制,也可以修复损坏的非生命物体。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力,就可以凭空制造出一个全新的、完整的苏制齿轮。
但是这个东西消耗太大。他目前的精神力还达不到。
“喂!你干什么的!”
一声怒吼在头顶炸开。
江辰把头抬了起来。
刘海柱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指着江辰。
哪个车间的学徒工?一点也不懂规矩。这是可以随便摸的东西吗刘海柱正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于是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拉江辰的衣领。
江辰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刘海柱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然后用它把手上沾的机油擦干净。
江辰说,“我并不是学徒工。”江辰对刘海柱说,“我是江建国的儿子,江辰。”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这个名称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
老江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上个月摔伤了腿的老江......
听说家里很穷,所以来要钱的......
刘海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江建国出事了,虽然说是设备老化造成的意外,但是作为车间主任,他还是应该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他最害怕的就是家属到工厂来闹事。
你爸爸的事情,工厂已经定了。医药费也已经垫付了刘海柱板着脸,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你来车间干什么?”出去吧。这是生产的地方。
我没有要闹事的意思江辰把擦手的破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问了一句,“刚才听你们说,这台机床缺少一个齿轮?”
“和你有什么关系?”刘海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问到,“保卫科的人呢?”怎么什么人都可以往里面放
“要是我能得到这个齿轮的话。”
江辰的声音不大,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声音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四周的议论声也立刻就消失了。
戴眼镜的技术员愣住了,看着江辰说:“同志,这是苏制原装的铬钼合金齿轮。”国内根本没有库存,你能弄到吗?”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没有长毛呢,跑这里来寻开心是吧!”刘海柱气得反笑,指着江辰说,“市机电局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待业青年能办到吗?”供销社卖的大白菜和这里有什么区别
江辰不理他的话,看着刘海柱说:“刘主任,离交货日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停一天机器,工厂就会损失多少,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延误了市里的重要任务,你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还能坐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