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刚进门就看见赵无痕在点火折子。
火不打一处来!
之前这赵无痕还坑过他!
“住手————!”
李耀的暴喝让赵无痕拿着火折子的手一抖,引线着了!
刘良震惊的扭头,看着狂奔而来的张大牛和李耀,不可置信道:
“你们还活着?”
李耀没理他,径直一个飞踢!
直逼赵无痕的面门!
赵无痕刚抬头,话还没说就被一个鞋底踩在脸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引线上!
随着一声惨叫,赵无痕捂着屁股。
引线灭了。
“你搞什么!误我们的事!”
刘良刚要开口,被李耀直接一个大逼斗打在脑门上!
懵了。
李耀提高音量,气急道:
“动动脑子!平时大烟是咋抽的?放烟枪里面点燃啊!你们现在还敢炸存放鸦片的基地?想让全城的人陪着你们死啊!”
刘良和赵无痕一愣。
对啊!
大烟就是点燃了吸的,炸了基地后成吨的鸦片燃烧,浦江城......想到那个画面,赵无痕打了冷颤!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之前怎么没想过!
刘良则是直接冒出了冷汗!
坏了!罂粟田!
“灭火!快灭火!”
李耀伸手拦住刘良,淡淡道:
“烧罂粟田没事,最多会产生一些刺激性气体,扩散范围不大,不会毒害到全城百姓。”
刘良捂着被扇得发懵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耀,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李耀……多谢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特等牢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张大牛就激动地凑了上来,满脸崇拜地看着李耀:
“刘队长!您不知道!李爷他太强了!”
“那十个侵略者武者,李爷一个人杀了仨!还有那三个古神教会的教徒,全被李爷宰了!”
“最绝的是那个黑发神父!三十多境的怪物,被李爷一拳一拳活活打死!”
刘良愣住了。
赵无痕也愣住了。
其他几个叛军同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耀。
“你说什么?”刘良声音都变了调,“神父?教会的神父?”
在他的认知里,李耀的实力最多也就十几境,能活着从特等牢区出来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杀了神父?
那可是教会正式的神父,起步三十境的存在!
可张大牛是个老实庄稼汉,从不说谎。
他那一脸狂热的崇拜,做不得假。
刘良看向李耀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之前还是侵略者走狗的家伙,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刘良压下满腹疑问,沉声道:
“先离开这里!监狱长随时可能回来!”
“特等牢区和罂粟基地是大狱最重要的地方,监狱长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去特等牢区查看情况!”
“咱们从密道走,能避开他!”
说着,他带着众人穿过罂粟基地,来到一处隐蔽的墙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
“这是我们来之前挖的密道,直通大狱外面的废弃厂房。快走!”
众人鱼贯而入。
李耀跟在后面,耳边传来张大牛压低声音的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李爷那一拳,直接把那神父的触手给烧没了!那神父惨叫着,浑身冒黑烟……”
几个叛军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时在场。
刘良却叹了口气,插话道:
“可惜,你们杀的都是一楼二楼的。”
张大牛一愣:“啥意思?”
刘良一边弯腰在密道中前行,一边解释:
“特等牢区分三层。一楼二楼关的是侵略者商人、低级教徒和武者。真正的侵略者权贵,住在三楼。”
“那些人才是浦江城真正的大人物——有租界领事馆的官员、大商行的老板、还有教会的高层。”
“若是真杀了一个三楼的,恐怕整个浦江城的天都要变了。”
张大牛咋舌:“这么厉害?”
刘良苦笑:“何止厉害。三楼随便一个,背后都站着侵略者的军队和教会势力。杀一个,咱们浦江城义军基地恐怕就得被连根拔起。”
密道中沉默了片刻。
李耀突然开口:
“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大宇百姓呢?”
刘良脚步一顿。
李耀继续道:“特等牢区里,我看见了。好多大宇人,男女老少都有。不是犯人,是被抓进去的。”
刘良没有吭声,继续往前走。
赵无痕回头看了李耀一眼,低声道:
“救不了。”
“回去万一碰到监狱长,咱们全得死。那可是五十一境的武将,一只手就能碾死咱们所有人。”
“而且那些百姓少说几十号人,带着他们根本跑不掉。”
李耀沉默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那个被侵略者掐着脖子灌酒的女人,眼神绝望却不敢反抗。
那个被锁链拴在墙角的老头,身上满是伤痕。
还有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他们还在那里。
在那些侵略者手里。
在那些即将暴怒的侵略者手里。
他们这些闹事人走了,火,侵略者大概率会撒到他们身上。
密道很长,很黑,只有前面赵无痕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
李耀跟着队伍机械地挪动脚步,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想起了前身做的那些脏事。
想起了那对姐弟恐惧的眼神。
想起了那个洋牙子说的“货”。
那些被抓进去的大宇百姓,不就是“货”吗?
被当成玩物,当成祭品,当成待宰的羔羊。
而自己呢?
自己刚刚杀了那么多侵略者,逃出去了,然后呢?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在这乱世里挣扎求存?
李耀突然站定停下脚步:
“我就是贱!那些人的死活管我什么事!艹!”
他猛地骂出声,把前面的张大牛吓了一跳。
李耀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随后他转身看向刘良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你们先走。”
刘良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你要做什么?”
李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条密道:
“这条通道,你们走后不会堵上吧?”
赵无痕顿时明白了李耀的意思,脸色一变:“李耀,你疯了?回去就是送死!”
刘良也沉声道:“那些百姓……我也心疼。但咱们救不了。监狱长随时会到,而且特等牢区里还有活着的侵略者武者,你一个人回去——”
“我知道。”
李耀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密道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眸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抬头。
“刘良,我问你个问题。”
刘良一愣:“你说。”
“你们叛军,不是要推翻侵略者、救大宇吗?”
刘良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耀继续道:“那些百姓,就是大宇人。你们不救,谁救?”
赵无痕急了:“可我们救不了!带着他们根本跑不掉!监狱长一来,全得死!”
李耀看向他,淡淡道:
“那就让监狱长,来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