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雪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你还敢动手不成!”
“放肆!”
一个兵痞反应过来,拔出腰刀,指着杜白。
“小子,你敢对王姑娘无礼,还敢违抗军令,我看你是活腻了!”
另一个兵痞也拔刀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将杜白夹在中间。
就在这时,杜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如烟抱剑立于门内,一身白衣,宛如雪中谪仙。
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兵痞一眼,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场面。
两个兵痞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们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前天一剑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伴的那个煞星!
机会!
杜白抓住两人心神被夺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猎叉往地上一顿!
他用了季如烟教的发力技巧,将内息灌入其中。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坚硬的冻土,竟被猎叉的尾端砸出了一个浅坑!
那两个兵痞只觉得虎口一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看向杜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是个软柿子!
他身后的那个女人,更是个惹不起的阎王!
为了一点猪肉,把命搭在这里,不值当!
“算……算你狠!”
为首的兵痞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拉起地上的王沐雪,连滚带爬地跑了。
杜白手持猎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寒风吹过他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刚刚的对峙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若不是季如烟恰好开门……那两个兵痞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就算能拼掉一个也绝对会受伤。
他转过身,看向门内抱剑而立的季如烟。
“多谢。”
季如烟只是轻轻颔首,便转身回了院子。
杜白关上院门,在后院里挥舞着那把猎叉。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刺、挑、砸、扫这些最基础的动作,感受着季如烟教给他的那套发力技巧。
每一次将那股微弱的气息从丹田运至手臂,猎叉挥出时便会带上几分沉猛的力道。
季如烟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廊下静静地看他练习。
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
“你下盘不稳,力从地起,根基不牢,上半身再多花样也是枉然。”
说完她便亲自下场在雪地上踱步,演示了一套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韵律的步法。
“这是基础的藏风步,练好了进退自如,与人对敌能多三成胜算。”
杜白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丢下猎叉有样学样地跟着练习。
这步法配合上他的吐纳法门,不过半个时辰他就感觉自己的气息比之前绵长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季姑娘,你这……简直是武林秘籍啊!”
杜白一边喘着气,一边由衷地赞叹。
季如烟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看向他那把猎叉。
“兵器不错,可惜,只能近战。”
杜白心中一动,凑上前去。
“那……季姑娘可会射箭?”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院角。从一堆柴火里挑出了一根韧性十足的竹条,又找来处理野猪时留下的筋腱。
她用短剑削出弓臂的弧度、在火上略微烤制定型;再绷上筋腱,一把简易的猎弓便在她手中成型。
“弓箭之道,在乎三点。”
她将弓递给杜白,声音清清冷冷。
“眼,心,手。”
“眼要准,看到的不只是目标,还有风向、距离。”
“心要静,拉弓如满月,心不起波澜,箭出方能不偏。”
“手要稳,撒放一瞬,决定成败。”
她寥寥数语,却将射箭的精髓剖析得淋漓尽致。
杜白拿着那把简易的猎弓如获至宝,心里对这个清冷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敬佩。
夜深人静。
全家都已沉沉睡去,杜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
【无量天尊】的道旗,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
“算!”
心中默念,道旗无风自动,三道光华闪过,化作了三个全新的词条,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凶:昨日的狼群来到了小林沟,咬伤了两只豺狗。若能绕开狼群,或能猎杀两只豺狗。但狼群堵住了必经之路,需绕路前行。】
【平:村中老猎人年轻时曾于后山某处埋下一张旧弓与十余支箭,虽非良品,却堪使用。】
【吉:你与皇室似有缘分,西北方向或有贵气萦绕。】
杜白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他逐一审视着这三个选项,脑子飞速运转。
【凶】卦,猎杀两只受伤的豺狗,意味着又是两张皮子和一些肉食,收益不错。
但“狼群堵路”四个字,让他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命比钱重要,跟狼群玩捉迷藏,他还没那么想不开。
【吉】卦,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与皇室有缘”、“贵气萦绕”,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地锁在了中间那条【平】卦上。
一张旧弓,十余支箭!
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吗!
季如烟今天才教了他射箭的法门,晚上卦象就送来了装备。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安全,实用,能立刻转化成战斗力!
“就选它了!”
杜白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点在了【平】卦之上。
另外两个卦象瞬间变得灰暗。
【平】卦的词条则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后山东南坡,一棵百年老槐树下三尺处,油布包裹。】
一个清晰的地点,连埋藏的深度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杜白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得惊人。
明天,就去取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杜白便穿戴整齐,跟正在厨房忙活的杜母打了声招呼。
“娘,我上山转转,看能不能寻摸点什么东西。”
“儿啊,山里不安全,你……”
杜母一脸担忧。
“放心,我就在山脚下,不往深处去。”
杜白随口应付着,又看了一眼院中正在擦拭长剑的季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