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肥硕的飞龙鸟。
柳蓉清感觉自己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这....”
柳蓉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嫁过来这么多年，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别说见了，
平常就是想都不敢想。
陆远什么时候会打猎了？
还一次打了这么多？！
不是....
自己不会在做梦吧？！
这一地的飞龙鸟。
得多少只...
柳蓉清脑海中一片空白。
整整十几只！
放在平时，
村里那些最厉害的老猎户，
进山蹲一个月，也不一定能逮到这么多吧？
陆远突然会打猎也就算了。
这出去一趟，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
就弄回来这么多？！
怎么可能？！
“陆....陆远....”
柳蓉清声音发颤，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妞妞从她怀里探出了小脑袋。
她同样瞪大了乌溜溜的双眼，盯着地上的鸟，
惊讶的同时，不由咽了咽口水。
“爸爸....这是鸡吗？能吃吗？”
陆远心中一酸。
上辈子，这孩子跟着自己，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
他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摸摸妞妞的脸。
小姑娘却吓得往后一缩，
紧紧抱住了妈妈，
陆远的手僵在半空。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能吃。”
他收回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等爸爸把这些鸟卖了钱，天天给妞妞买糖吃。”
“买糖吃？”
妞妞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她不太敢信。
爸爸以前只会对自己又打又骂，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柳蓉清也愣住了。
她看着陆远，眼神复杂。
心中深深的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个男人.....
怎么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动作。
好像.....
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蓉清，别愣着。”
陆远突然抬头看她。
柳蓉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陆远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又酸又涩。
他当然知道，
自己以前做的孽实在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但他不急，
老天将自己送了回来。
这一辈子，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将妻女宠好的底气。
“别怕，我就是想让你烧点水，等会挑两只鸡，把它收拾了。”
陆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妞妞饿了，今晚咱们吃鸡肉。”
吃肉...
柳蓉清怔住了。
家里已经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不对！
是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了？
上次整荤腥还是 3 个月前，她在河里捡了条死鱼。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弄来熬了一锅汤给妞妞吃。
可是那一次，
陆远嫌弃她不要脸，把锅都砸了，还踹了自己两脚。
现在陆远说要把飞龙鸟炖了吃肉？
这....
怎么可能？
柳蓉清已经深深了解陆远这个男人了，
只要他有了一点钱，就绝对会拿去赌博喝酒。
这一地的飞龙鸟。
每一只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足够陆远用几天了。
他居然会炖了来给自己娘俩吃？
柳蓉清反应不过来，她想掐自己一下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快去吧，我是认真的。”
陆远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这么多只飞龙鸟，吃一两只没事的。”
“....好....”
柳蓉清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她虽然害怕，虽然不解。
但是干活却从不含糊。
今天能吃肉？
她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妞妞局促地坐在炕上，揪着自己的小手指。
不停吞咽着口水。
但依旧转过脑袋，倔强地不去看地上那些飞龙鸟。
柳蓉清突然感觉鼻子一酸。
女儿也跟自己一样。
不敢相信，
今天能吃肉了....
柳蓉清擦了擦眼睛，低着头忙活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
肚膛里就燃起了火，锅里的水也开始冒热气。
陆远将那些还醉着的鸟拎到一边，一只一只检查。
全须全尾，羽毛光亮，
每只品相都极好。
并没有因为路上的颠簸，而有什么损伤。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从麻袋最上层，把那块用秋衣包着的黑疙瘩拿了出来。
柳蓉清正在添柴。
余光瞥见陆远的神情，不由有点发愣，
这....这又是啥？
为啥陆远跟看见了宝贝似的？
那一地的飞龙鸟。
不比这木头疙瘩好看些？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同时为了缓解气氛。
陆远解释道。
“这是白桦茸，很金贵的，”
白桦茸？
陆远把东西放在炕沿上，仔细端详起来。
足有脸盆大小，
表面黑乎乎，坑坑洼洼的。
看着跟块烧焦的煤炭差不多。
柳蓉清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
怎么看不都是个树瘤子吗？
烧火都嫌烟大。
陆远弄回来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
陆远笑了，
“你是不是以为这玩意只能烧火？当然不是，这东西可是很值钱的菌子，能当药材的，”
“回头我去县里找个中药店的问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好....”
柳蓉清被看出了想法，赶忙低下了脑袋。
但她一脸不信的表情出卖了她。
在她的眼里，
这东西跟院子里那些烂木头没啥区别。
是药材？
能卖钱？
开什么玩笑呀。
陆远以前连蘑菇跟木耳都分不清，
有一次吃了山里的菌子还中毒了，
他分得清什么是木头疙瘩，什么是药材？
这些话柳蓉青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继续烧水。
陆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没解释。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再说了，
这年头，
白桦茸的药用价值还没被炒起来。
但在一些老中医那里，
确实认这个。
尤其是这么大个头的野生货，绝对是稀罕物。
值钱肯定是值钱的。
就是不知道最高能卖多少钱。
好在自己有豆包，等会问问。
陆远的目光看向那十八只飞龙鸟。
在心中粗略地算了算，
按照豆包给出的行情。
活体飞龙鸟在黑市价格能卖到 5~8 块钱一只。
自己这些品相这么好。
就算卖6块钱一只。
18只，
那也有108块了！
再加上白桦茸。
陆远保守估计能卖个 100 来块钱。
总共就是 200 块左右。
三天后要还王二狗 400 块钱。
还差 2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