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上了。”
柳蓉清小声地说了一句，
就来到墙角抱着妞妞，
不敢靠近。
陆远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灶台旁。
锅里的水已经冒热气了。
他找来两个大碗，
将开水舀出来凉着。
然后随手从笼子里，
拎起一只还在迷迷糊糊的飞龙鸟。
他上一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厨艺这方面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而且刚才，
陆远特意用豆包手机，搜索了一下山鸡肉的做法，
所以对于怎么处理这些鸡肉，
他早已了熟于心。
没有犹豫，
直接手起刀落。
放血，拔毛，开膛。
动作干脆利落，
一气呵成。
丝毫不拖泥带水。
？？
柳蓉清和妞妞原本没当回事，
但几乎同时，
她们就瞪大了双眼，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远的动作，
惊讶！
震撼！
不解！
各种情绪瞬间笼罩在她们的心头 ，
陆远杀鸡的手法，怎么会这么熟练？
眼花缭乱，
赏心悦目！
柳蓉清跟妞妞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但就是觉得.....
此时的陆远，
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身上笼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让她们母女俩感到陌生！
同时，
目瞪口呆！
陆远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不过几个来回，
就已经把山鸡处理好了！
这速度，怎么可能？！
柳蓉清根本没有看清楚陆远的动作，
鸡就已经杀好了？！
“陆远....这手艺.....哪里学的？”
柳蓉清震惊不已。
以前家里啥活都是她做，
陆远嫌脏嫌麻烦，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说动手了。
怎么今天？
陆远亲自干活也就算了，
一出手，还给了她们娘俩一次这么大的震撼！
“妈妈，爸爸...爸爸在杀鸟鸟....”
妞妞趴在柳蓉清的腿上，小嘴张的老大，语气都有些颤抖。
“妞妞别怕....”
柳蓉清转开了视线安慰她，
但她没意识到，
自己的语气同样有些哆嗦，
“妞妞不怕...”
小丫头赶紧摇了摇脑袋，
“爸爸说要给妞妞吃肉，是真的吗？”
“妞妞也可以吃肉吗...”
柳蓉清眼睛一红，摸了摸女儿的头，她没有说话，
心里乱得很。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陆远将处理好的鸡肉剁成块，一股脑丢了进去。
没有别的调料。
但这年头，
肉本身的滋味就是最香的。
何况是飞龙鸟这种山珍。
没多久，
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咕噜！”
小姑娘使劲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却又不敢凑得太近。
“妞妞，过来。”
陆远冲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陆远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勉强。
拿了个碗，盛上满满一碗肉，
又浇上浓郁的汤汁，
端到炕沿上。
“鸡汤来咯，妞妞吃吧，专门给你盛的。”
妞妞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鸡肉，小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简直能把她香迷糊过去。
但她没动，
而是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妈妈。
柳蓉清鼻子一酸，点点头，
“吃吧妞妞。”
小姑娘这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这有筷子，别烫着。”
陆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他转过身，又盛了一碗。
递到柳蓉清的面前。
“你也吃。”
“给...我的？”
柳蓉清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碗肉，眼眶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自己嫁过来这么多年。
陆远什么时候给她盛过饭？
别说盛饭了...
平常吃东西的时候，能少打自己两巴掌，她都能开心很久。
“我....我不饿...给妞妞吃....”
柳蓉清摇摇头，
但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柳蓉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锅里有很多，你先吃，大口吃，鸡肉要大口吃才香。”
陆远没有多说，把碗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去盛自己的。
一家三口围在灶台旁。
吃着这顿简陋却又丰盛的晚饭。
陆远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柳蓉清低着头，
小口小口地吃着。
突然发觉有点咸。
原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全部掉进了碗里。
她不敢哭出声。
只能拼命忍着。
但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家人真的在吃肉.....
妞妞第一次能吃一个饱饭了...
陆远还给自己盛了饭....
各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将她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变了....
自己是在做梦吗.....
柳蓉清不敢掐自己，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害怕睁开眼，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肉...好次...你也吃...”
小姑娘笨拙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柳蓉清的碗里。
“妞妞你吃，妈妈不饿。”
柳蓉清擦了一把眼泪，又将鸡肉夹回了女儿的碗里。
“妈妈.....”
“我碗里有，妞妞你吃。”
为了不让妞妞担心。
柳蓉清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嘴里，一口咬下去，
但下一秒，
浓郁的汤汁瞬间爆裂开来，将她整个口腔都染上了鸡肉的香味。
香....好香！
柳蓉清瞪大了双眼，全是不敢相信，甚至都忘记了咀嚼。
陆远的厨艺...
怎么....
会这么好？！
难怪女儿吃的满嘴流油，小肚子撑得圆滚滚了，还往嘴里塞。
柳蓉清敢保证，
要是让自己下厨，绝对不可能把鸡肉做的这么好吃。
而且，
她注意到了。
陆远只撒了一点盐，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放。
就全靠山鸡原本的野香味。
做出来了这么一锅好吃的鸡肉。
这....咋可能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
难怪陆远说鸡肉要大口吃才好吃。
柳蓉清强忍着泪水，
双手捧起碗，
喝了一口鸡汤。
滚烫的滋味瞬间冲刺整个口腔，让人食欲大动的同时，朝着胃里冲去。
顷刻间，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陆远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他突然说道：“明天我把剩下的山鸡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掉。”
柳蓉清拿碗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卖了钱，先把王二狗的债还了。”
柳蓉清的身子一僵。
“真....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