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踩进泥地里。冰冷的泥巴塞进他嘴里，腥臭，恶心，他想吐，但吐不出来。
“孙子，”老孙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老子今天就在你脸上办了她！让你长长见识！都给我按住她——”
赵锋听见身后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听见那几个老兵的淫笑，听见有人喊“把腿掰开”——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是那女人。
她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发出一声呜咽，像是濒死的小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赵锋听见了。
他心里突然充满了恨。
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把人变成畜生的世道，恨这个女人不如牲口的边关，恨自己……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泥里。
他想改变这一切。
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突然，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绝境，心怀善念，命悬一线……】
【“大争之世·多子多福系统”紧急绑定中……】
赵锋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绑定成功！】
【系统介绍：天地大变，血脉为尊。宿主每与一名女子结合诞下子嗣，即可获得天地馈赠。子嗣越优秀，奖励越丰厚。】
【检测到附近有优质生育目标！】
【目标一：身份不明（胡族女性，体质中上，资质中上）】
【目标二：正在急速接近中！（身份：？？ 体质：极高！ 资质：极高！ 危险程度：极高！）】
赵锋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玩意儿？两个女人？第二个正在急速接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那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噗！”
踩在他背上的老孙头突然僵住了。
那声音，像是刀扎进烂木头里的声音。
老孙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支黑色的羽箭从那儿穿出来，箭尖上带着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地上，砸起一片泥水。
“敌袭——”
话音未落，破庙的破木门轰然炸裂！
门板碎成了四五块，往四面飞溅。月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出一个人的剪影。
是个女人。
穿着皮甲，皮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披头散发，头发被血糊成一绺一绺的。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还在往下滴血。
她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
凶狠、残暴。
像狼。
像一头受了伤、但依然能咬碎喉咙的狼。
她身后，十几个黑影鱼贯而入。全是鞑子，全是蛮兵，全是刚杀完人、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杀戮机器。他们冲进破庙，一句话不说，举刀就砍。
破庙里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刚才还围着那女人的老兵，现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有人往庙后跑，被一刀砍在后背上，扑倒在地，血溅了赵锋一脸。有人抄起刀迎上去，被三把刀同时招呼，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老孙头已经死了，趴在地上，眼睛还瞪着。
赵锋趴在泥地里，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看见刀光，只看见血，只看见那些刚才还在踩他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爬起来，但手按在泥里直打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草堆。
那女人还躺在草堆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一截白得刺眼的肩膀。她就那么躺着，还是那个眼神，空洞，死寂，像是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咽气。
赵锋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爬到那女人身边。那女人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个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赵锋没说话，伸手把她往草堆里头推。
草堆靠墙的地方，有个洞。
那是赵锋白天就发现的。破庙的神像后面，有个老鼠洞，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往里能钻进一个人。当时他还想着，要是晚上太冷，就钻进去躲躲风。
现在他想的是——
那女人被他推了两下，终于动了一下。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赵锋没让她说，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那个洞里塞。
洞很小，只能勉强容下一两个人。那女人被他塞进去，蜷成一团，缩在里头。她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再是那种死寂。
赵锋把自己也往里挤。
他半个身子进去了，腿还在外头。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赵锋浑身一僵，回头一看——
是个老兵。姓王，平时不怎么说话，刚才没打他，也没参与那事，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此刻他倒在血泊里，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肠子流出来一截。他抓着赵锋的脚踝，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赵锋没敢出声，使劲把自己往洞里缩。他把那女人往里头推了推，两个人挤成一团。那女人的身体是热的，软软的，贴在他身上。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血腥味底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
外面，喊杀声渐渐停了。
赵锋从那洞口的缝隙里往外看。
破庙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十七个人，死了十六个。最后一个没死，是那个叫李三的老兵。他被两个鞑子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浑身发抖。
那个女蛮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们，”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胡人特有的口音，“哪部分的？”
李三抖得说不出话来。
女蛮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又问了一遍。
“边……边军……”李三结结巴巴地说，“雁门关……边军……”
“多少人？”
“十……十七个……都……都在这儿了……”
女蛮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