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长夫妻俩结婚多年,就得了这么个女儿,宝贝得很。
从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由此,也就把林小兰的性子养得骄纵了些。
林小兰上过几年学,高中文凭,现在又在小学当语文老师,自诩是有文化的人,加上又是师长的女儿,这眼界就高了。
他们这里,年轻有文化的官小,林小兰瞧不上,一心想找有文化年纪轻,又官大的。按照她的话,这样两人之间才有话题。
否则,免谈。
这不,二十五岁还没嫁人。
张翠花没几句就忍不住吐槽,可见她对林小兰意见有多大。
林小兰倒没得罪张翠花,单纯是看不惯林小兰的行事作风。
在张翠花看来,部队里的那些小伙子能穿上军装,都是了不起的。那也都是靠着自个本事,拼杀回来的,咋子就被人嫌弃了。
没文化又不是人家的错,大部分都是苦出身,生在旧社会,哪有钱念书。
官的小又咋啦,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嘞,要是人人都能当大官,那岂不是乱套了。是师长的女儿就能瞧不起官小的,咋滴?又不是她林小兰自己当师长。
“咱们部队好小伙不少哩,也就她林小兰看不上,把自己都挑成老姑娘了。”张翠花端着污水盆,从一间里屋走了出来。
林悦刚擦完门窗,直起腰来,锤了锤酸胀的腰间。
累死她了!
“林师长他们就不着急吗?”林悦随口问道。
“着急嘞,咋就不急!”张翠花重新端来一盆干净的水进来,放下盆,神神秘秘地走到林悦面前,压低声音小声道:“妹子,我也不瞒你,我听我家男人说,林师长看上了你男人。”
林悦:……
早有心理准备的林悦还没忍住,在心里骂人。
还真是她猜测的那样,这对夫妻俩也忒不要脸了,纵容自己女儿干这样的事情。
林小兰突然出现熟络地邀请罗业回家吃饭,说是林师长叫的,她就觉得不对劲。
罗业是师参谋长,独立师第三号首长,邀请他吃饭,也就办公室说一声的事情,用得着让自己的女儿过来请吗?
自家女儿还是未嫁女,要是放在未来她不会多想,可是这个时代那就令人深思了。
张翠花不知道林悦心里想些什么,她是一个劲的秃噜,半分也不瞒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她喜欢林悦这个大妹子,气质好,长的也好看,性格也好,一点都不像是资本家小姐的样子,喜欢的得不得了。最关键的是,这个妹子爱听她八卦,不嫌弃她啰哩啰嗦。
她平日里除了操持家务,就爱八卦家长里短那些个事情。不过她也不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这事要不是涉及林悦,她是半个字也不会秃噜出去。
就算她看不惯林小兰,人家毕竟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坏人家姑娘名声的缺德事,她可不干。
“妹子啊,你也别觉得姐胡说八道。这件事,我还是听我男人提及的。我男人在办公室无意中听到林师长和罗参谋长的谈话。你没来随军的时候,林师长劝罗参谋长和你离婚,说你的成分对罗参谋长前途不好。”
怕林悦不高兴,张翠花找补道:“妹子你别放在心里这件事,既然你能和罗参谋长结婚,你的身份组织上是承认没问题的,林师长就是胡说八道。”
林悦心头一暖,握住张翠花的手,拉着人坐下,浅浅一笑:“嫂子,我没事。”
张翠兰仔细瞧了瞧林悦的脸色,确定没事才继续道:“罗参谋长是拒绝的,后来呢,林师长的女儿就时不时借口林师长找罗参谋长去吃饭,罗参谋长有时候拒绝,有时候也没拒绝。就像今天这样,妹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林小兰打发走了,看得我真解气。”
话说到这,张翠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也不是故意偷看的,回来时候路过,就看到了。
林悦也没放在心上。
这林师长管的真宽,原书中罗业和原身提离婚,怕也和这个林师长有些关系。
单从罗业今天的表现来看,在外头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护妻的人。两地分居,三观不合是主要原因,可领导整日里劝说也算是另一种洗脑,算是次要原因。
为了前途,断然休妻也可能占主要原因。眼看着运动还有两年,她的抓紧时间刷好感度,不然狗男人说抛就抛,她不得哭死。
“之前我还担心罗参谋长看上林小兰,现在我不担心了。妹子你长的好看又年轻,罗参谋长要是看上别人,那就是眼瞎。”张翠花一顿真心实意的吹捧。
说得林悦都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
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被人这么夸,老妖精也招架不住啊!
“娘!我肚子饿了,有吃的没!”
隔壁院传来小男孩震天吼,隔着院子都传到了这屋里头来。
气得张翠花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朝外走:“这个小兔崽子,就跟猪似的,这才吃完午饭没一会儿就嚷嚷饿!都快把老娘吃穷了!”
林悦看这情况,起身拿了包桃酥追了出去。
“哎哟喂妹子,这咋好意思啊,我家小子皮实的很,饿一下没啥子。你这金贵着嘞,自个留着吃吧。”张翠花推搡着,死活不接受。
她不常买桃酥,也知道这玩意贵,她哪儿好意思收哟。
“嫂子,这有啥关系。我这次来家里人备了很多,就拿回去给孩子吃。你送了鱼又帮我打扫卫生,我才不好意思。”林悦轻笑着,把东西往张翠花手里塞。
“娘,你们这是干啥嘞!”
一个毛头小子从墙上窜出个脑袋,吓得林悦一跳。
两边墙壁还是挺高的,一下子冒出一个脑袋,真吓人。
张翠花察觉林悦身子一颤,气得转头对身后的小子大喊:“严军庆快点滚过来,给你林姨道歉,你吓着你林姨了!成天就知道上蹿下跳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被老娘一嗓子吼了的严军庆收回脑袋,一会儿哒哒跑到了隔壁院,站在老娘身边,乖乖地和林悦道歉。
“林姨对不起,吓着你了。”
林悦摸了摸严军庆的头,温婉一下,把桃酥放到严军庆的手里:“给拿去吃,刚才听说你饿了,这个拿回去吃吧。”
严军庆看到说里面的台词,两眼泛金光,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对小孩子来说,零食就是致命的诱惑。
严军庆收了东西,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林姨!”
张翠花瞧着自家儿子皮猴子秒变乖猴子,嫌弃地撇了撇嘴:“好吃佬,记得留点给你姐,等下吃好了帮你林姨干活。”
林悦一听,又看了看严军庆的小身高,看起来不过五岁,忙挥手拒绝:“不了不了,让孩子拿着吃的出去玩吧。活也没多少,我能干完。”
“林姨,别看我小,我力气可大了。”严军庆咧嘴一笑,抱着桃酥跑了出去,快速解决两块又回到了院子里。
别看严军庆年纪小个不高,干起活来的确很利索,加上张翠花抢着干,后面林悦几乎没怎么干,一下午时间家里焕然一新。
张翠花还想邀请林悦晚上和罗业一起去她家吃饭,被林悦拒绝了。
屋子里表面上收拾干净了,还有些细活还要弄。
母子俩走时,林悦又塞了一些糖果给严军庆,知道张翠花不收,特地给了严军庆,给了两份,特地叮嘱另一份是给他姐姐的。
小男孩嘿嘿一笑,摸摸脑袋说了声谢谢,道了声知道,转身一溜烟不见了。
惹得林悦哭笑不得,还真和张嫂子说得一样,就是个小皮猴。
晚上,罗业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三菜一汤,其中一份是肉菜,两份米饭。
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着脸坐到放桌前:”吃饭吧。“
饭盒打开,肉菜是林悦中午吃过的。
米饭有点多,吃不下,林悦拿来一个碗分了一点下来:”米饭我吃不了太多。“
罗业没说什么。
饭量真小,怪不得长得又小又弱。
罗业沉默地扒着米饭,默不言语,吧唧声不小。
林悦沉默咀嚼,吃得斯文,也没说什么。
粗鲁汉子!
林悦吃完碗里面的饭,又吃了一点菜就饱了,剩下的全都被罗业打扫干净。
见差不多了,想了一下林悦站起身准备收拾桌子,罗业冷不丁开口,说出了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要是想离婚的话,我可以答应。现在我们还没有孩子,离婚对你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可以给你,算作补偿。“
罗业!
林悦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火气,一个没忍住,白瓷碗从手上滑落,啪嗒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罗业,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屋。
气死她了!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