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越看越心热。
灾荒前,大米才一毛三分钱一斤,白面一毛六,可那是太平年月。
现在粮价飞涨不说,还得凭票供应,一斤大米要搭一斤粮票,黑市上更是有价无市。
系统这里不仅价格便宜,还不用任何票证,简直是及时雨,是救命的甘霖。
50点声望值,要是全换米面,能换50斤。
可他转念一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家里的粮缸早就空了,突然冒出来50斤米面,太扎眼了。
村里人现在都快饿疯了,消息传出去,不仅招贼,还可能被人举报,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反而惹麻烦。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揣着一张10斤的粮票。
这是今天上午王队长特意奖励他的。
家里还有点母亲攒下的私房钱和票,不如先跟母亲要一点,凑着粮票买点粗粮当幌子,然后悄悄用声望值兑换10斤大米,先解燃眉之急。
等以后声望值多了,再慢慢改善家里的生活。
李家村紧挨着秦岭山脉,按理说山清水秀,可架不住这百年不遇的大旱。
鲁、豫、冀好几个省都遭了灾,唯独秦岭脚下因为有山有水,初期村里人还能进山打猎、挖野菜,才没饿死太多人。
可现在深山里的野物也机灵,听到动静就往更深处跑,打猎越来越难。
如今有了系统,李长歌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困意就涌了上来,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就从鼻尖传来。
李长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小妹正用柔软的发梢一下下蹭他的鼻子,眼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小丫头片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捉弄你三哥了?”
李长歌一把抓住小妹的手腕,作势要挠她的痒痒。
“三哥是大懒蛋。太阳都晒到屁股啦,还不起床。”
李长瑶咯咯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门口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然后就跑开了。
李长歌笑着摇了摇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三哥,娘让我喊你起来吃早饭呢。”
李长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
“早饭吃什么?”李长歌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红薯,可甜了。”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回味红薯的味道。
可李长歌知道,那哪是什么甜红薯,都是放了大半年的陈红薯。
皮都皱了,蒸出来干巴巴的,除了有点淀粉味,根本没什么甜味,也就是小丫头年纪小,不懂。
他快步走进厨房,随后掀开锅盖拿出里面的红薯。
他咬了一口,又干又噎,完全没法下嘴。
刚吃了一半,就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李长瑶正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红薯,喉咙动了动,但却没说话。
李长歌心里一酸。
小丫头肯定没吃饱,却懂事的不说,就等着他剩下。
后世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零食堆满了抽屉,挑三拣四的,哪里吃过这种苦。
他把手里的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了过去:“拿着,吃吧。”
“三哥,我不吃,我已经吃过一个了,我人小,吃得少。”
李长瑶连忙摆手,小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他硬塞过来似的。
“傻丫头,你吃没吃饱,三哥还不知道吗?”
李长歌把红薯塞进小妹手里,揉了揉她的羊角辫。
“快吃,不然以后三哥不带你去山上摘野果,也不带你去河边摸鱼了。”
这招果然管用。
李长瑶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李长歌,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快,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吃完还不忘伸出小舌头。
把沾在嘴角的红薯渣舔得干干净净,那模样让李长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小妹,等着瞧,中午三哥给你蒸白面馒头吃,又软又香的那种。”
李长歌摸了摸小妹的头,语气十分肯定。
有了系统,他再也不会让家里人饿肚子了。
“三哥骗人。”
李长瑶噘着小嘴,一脸不信。
“咱家的粮本上早就没白面了,粮站也换不到,哪来的白面馒头呀。”
在小丫头眼里,白面馒头比肉还金贵,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个。
“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长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就等着看好了。对了,你五哥呢?大清早的不见人影。”
“五哥跟西姐一起去打猪草啦。”
李长瑶指着村西头的方向。
“娘说家里的猪快饿瘦了,让他们去河边找找,说不定能割点水稗草。”
李长歌点点头,松了口气。
靠着秦岭,河边的草比地里的耐干,猪草还能找到一些,家里那口老母猪可是宝贝,等下崽了不仅能自己吃,还能换点东西。
他蹲下身,帮小妹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走,跟三哥去奶奶家一趟,看看奶奶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爷爷李修平今年六十八,奶奶王淑珍六十六,老两口都年过花甲,身子骨却还算硬朗。
爷爷年轻的时候,曾在满清一位秀才家里当书童,识文断字,见识比村里其他人都广,和现任大队长李修阳是堂兄弟,在村里很有威望。
老两口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李长歌的父亲李义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伯,下面有个三叔,还有个小姑嫁在了洛阳城里,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李长歌家里兄弟姐妹5个,他今年十七,排行老三,上面有大哥大姐二姐,下面有四妹、五弟和六妹李长瑶,一大家子十多口人,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不过大姐不是亲大姐,是大伯家的女儿,并且已经嫁人了。
从家到奶奶家也就百十米的距离,都是土路,因为天旱,踩上去扬起一阵黄尘。
李长歌牵着小妹的手,慢慢往前走,刚拐过一个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听得人心里一紧。
李长歌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立刻加快,牵着小妹快步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灾荒年月,一场小病就可能夺走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