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见状,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很快就看到了缩在后面的小弟李长年,冲他招了招手:
“小远,过来,给哥当回模特。”
李长年缩着脖子,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哥,疼不疼啊?我有点怕。”
“傻小子,就是演示一下,又不真使劲,哪儿会疼。”
李长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过他站到自己身前。
他放慢动作,一步步分解演示:
“你们看,双脚要这样前后站,稳住重心,然后胳膊绕过来,拳头放在这个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给众人指位置,连做了好几遍,还特意强调了发力的方向和力度。
期间有人提问,他都耐心的一一解答,直到在场的人都点头说看明白了,才停下。
“对了老三。”
刘桂芬突然想起个事,开口问道。
“这法子这么管用,有名字不?以后我们跟别人说起来,也好有个称呼。”
李长歌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这茬忘了。
海姆立克急救法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才由美国医生海姆立克发明的,现在才1960年,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存在。
他连忙含糊过去:
“名字我没记住,当时看书看得急,就记着法子了。我觉得管用就行,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还是读书好啊。”
人群里有人感慨道:
“老三这高中真没白念,肚子里有墨水就是不一样,连这种救命的法子都知道。”
“可不是嘛,咱们这村里,能念到高中的可没几个,老三真是有出息。”
李长歌听着众人的夸赞,只能干笑两声没接话。
他其实当年高考差了一大截,根本没考上大学,就混了张高中毕业证。
可在这遍地文盲的年代,一张高中毕业证已经足够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文化人”了。
尤其是村里的姑娘家,大多没机会上学,家里人都觉得赔钱货读书没用,还不如早早留在家干活、纺线,等着嫁人。
跟众人道别后,李长歌谢绝了张梅留他吃饭的好意,转身往奶奶家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机械声:
【恭喜宿主,成功救助李浩(小浩)。】
【获得张梅声望值36点,刘桂芬声望值5点,李浩声望值24点,李丽声望值6点,李建国声望值8点……】
他心中一喜,赶紧在脑海里呼唤出系统面板。
只见面板上的声望值一栏,数字正不断跳动,最后停在了166点。
“系统,这166点声望值,够升级了吧?”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检测到宿主当前声望值166点,已满足系统升级条件,是否立即进行升级?】
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升。马上就升。”
李长歌毫不犹豫的回答。
【叮。系统升级程序已启动,预计耗时3分钟,请宿主耐心等待。】
揣着满心的兴奋,李长歌推开了奶奶家的院门。
“奶奶,您在家吗?”
他扬声喊了一句。
“是老三啊,快进来。”
屋里传来奶奶苍老的声音,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奶奶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半碗淡黄色的糖水。
“我刚用你大伯送来的红糖冲的,快趁热喝点。”
“别别,这糖您自己留着补身子。”
李长歌连忙上前拦住,伸手接过奶奶手里的碗,又递了回去。
“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我年轻力壮的,不用喝这个。”
说话间,他的余光瞥见站在奶奶身后的小弟李长年,正眼巴巴的盯着那碗糖水,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李长歌假装没看见,这年代红糖金贵得很,奶奶自己都舍不得喝,还是留给她老人家比较好。
“家里粮食还够吃吗?”
奶奶接过碗,没再坚持,转身往屋里走。
“我去给你拿两个红薯当干粮。”
她掀开墙角的米缸盖子,露出里面为数不多的粮食。
几个干瘪的红薯,还有一小把玉米面。
“这玉米面是你大伯昨天送过来的,说是公社分的。你是不是家里没粮了?我给你装一半回去。”
“不用,我们家还有呢,够吃一阵子的。”
李长歌走上前,轻轻按住奶奶的手,不让她往布袋子里装粮食。
看着奶奶那双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他的眼眶一热,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奶奶这辈子苦啊,年轻的时候跟着爷爷开荒种地,拉扯大几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却又遇上这旱年,从来没享过一天福。
前世,奶奶就是在刚改革开放那年走的,临走前还惦记着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
李长歌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敬奶奶,让她吃好穿暖,安安稳稳的安享晚年。
“对了奶奶,我爷呢?怎么没看见他?”
李长歌转移话题,问道。
“还能在哪儿,去村东头的沟渠了。”
奶奶叹了口气,一脸的愁容。
“这鬼天气,,沟渠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再这么旱下去,明年的春耕都成问题,愁死人了。”
“幸亏当初公社组织大家挖了这条渠,不然咱们村连这点水都没了。”
奶奶走到门口,望着门外干裂的土地,是庆幸的说道,但是脸上又带着一丝担忧。
“你看村西头那些小河塘,早就干得裂口子了,裂缝宽得能塞进手指头。我听你大伯说,邻村因为争水,都快打起来了。”
“都旱快两年了,说不定过阵子就下雨了。”
李长歌安慰道,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的记得,这场干旱还要持续一年多,不仅粮食会大面积减产,连饮用水都会变得极度匮乏,到时候日子只会更难熬。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被当成疯子。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老三。李长歌在不在?”
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他的大堂哥李锦棋。
李锦棋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他一把抓住李长歌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
“快……快跟我走。公社的林书记来了,就在大队部,点名要找你。”
“找老三?”
奶奶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李长歌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一脸的担忧。
“是不是你今天在村口救人的事?还是你闯什么祸了?”
“奶奶您放心,我没干坏事,救人也是好事,林书记找我,说不定是好事呢。”
李长歌拍了拍奶奶的手,轻声安抚着她。
他心里也有些纳闷,林书记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难道是救人的事传过去了?
安抚好奶奶的情绪,李长歌跟着李锦棋往外走。
奶奶还是不放心,拄着墙角的拐杖,颤巍巍的跟在了后面,嘴里反复叮嘱着:
“到了大队部,好好跟书记说话,别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