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依旧炽烈,但陈远那水池边的气氛却更加热火朝天。
分了菜之后,全村人中午的饭桌上算是多了道像样的吃食。
也确实不知道有多久没吃到过这么水灵的鲜菜了,更神奇的是,光吃菜就把一群下地干苦力的汉子喂饱了。
加上得了大队长的命令,村民们干得格外卖力。
先把池子里的浑水排干净,之后清理被扒毁的引水沟,重新用石头和树枝垒砌过滤坎,将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池岸夯实平整。
原本陈远自己要花上些功夫的活,不用一下午就拾到完了。
然后也默默的理解了什么叫“人多力量大”。
陈宝山处理完祠堂那边的事,也背着手来到了水池边。
看着眼前的景象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去几个人,”陈宝山对旁边跟着的年轻后生吩咐道。
“到老屋那边,把那几根拆下来没用的旧木头柱子扛过来,在这池子边搭个结实点的草亭子。”
“以后在这看守的,也有个遮阳避雨的地方。”
太阳还没落山,所有的工程就基本完成了。
陈远站在焕然一新的水池边,心里算计的是自己的养虾计划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毕竟当初水草是打算给虾吃的,现在却成了给人吃的宝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远就来到水池边准备撒种。
只不过就在他指尖捻起第一小撮种子,刚要挥手撒出时。
一只手猛地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小子,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陈远一惊,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为首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但是很像大姐二姐嘴里那种二溜子。
旁边还跟着两个背着步枪的民兵,神情倨傲。
只不过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陈远下意识地握紧纸包,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威胁。
“说!你手里拿的是不是昨天上报的能种出水菜的种子!”
那年轻人看到陈远的动作,敏锐的看到了他掌心中的那一撮还没撒出去的种子,有些兴奋。
“交出来!这是公社要统一管理重要作物资源!”
陈远眉头紧皱,他听不懂什么“统一管理”,但他知道,这些人想抢他的种子。
“不给。”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手腕一用力,猛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
那年轻人没想到陈远力气这么大,被带得一个趔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嘿!你个傻子还敢反抗?给我抢过来!”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上前,伸手就夺陈远手里的纸包。
“滚开!”陈远低吼一声,求生本能瞬间激活。
侧身躲过抢夺,顺势一个肘击撞在对方肋部,那人“嗷”一声痛呼,弯下腰去。
另一个跟班见状,也扑了上来。
陈远虽然没学过格斗,但基因药剂改造后的身体反应极快,力量远超常人。
三拳两脚就把两人打翻在地,捂着痛处呻吟不止。
那为首的年轻人见手下这么快就被放倒,又惊又怒,指着陈远尖叫:
“反了!反了!你敢打公社干部!民兵!民兵!把他给我抓起来!”
听着聒噪的叫嚣,陈远想起了小妹给他讲过的“擒贼先擒王”。
看着那年轻人像是他们的头头,就跟大队长和宝山爷一样,一个纵跃就把那个年轻人扑倒在地。
叫嚣的年轻人,根本没料到陈远会突然暴起。
他只觉眼前一花,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着地,疼得他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陈远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的朝他脸上招呼。
“呃……放……放开我!”
“啊!啊!别打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我开枪打死让他啊!”
刚才站在后面的两个民兵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愣。
怎么还有人敢打公社主任的儿子……
“住手!”
“快放开李干事!”
听着李文明的哀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哗啦一声,齐齐将枪口对准了压在李干事身上的陈远厉声大喝。
陈远的动作停了一瞬。
大姐陈招娣严肃的告诫在脑海中响起:
“远娃,记住,那铁管子能喷火,能要人命!离远点,千万别碰!”
本能的听话让他,压人的力气稍稍松开了一点点。
李文明感觉到胸腔的压力稍减,贪婪地吸了几口气。
恐惧过后,被当众羞辱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开枪!给我开枪崩了这个傻子!他敢袭击公社干部!毙了他!”
民兵闻言,手指扣在扳机上,虽然他们有枪,但是真没杀过人啊……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村支书陈宝山带着几个族人气喘吁吁地冲到了现场。
一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陈宝山的脸瞬间变黑。
几个本村的民兵下意识的子弹上膛,但是将枪口对准了两个端枪的外来人。
场面瞬间变得紧张,火药味真正的弥散开来。
“都把枪给我放下!”陈宝山厉声开口,“对着自己同志端枪口是想要造反吗?”
本村的民兵见支书发话,犹豫了一下,枪口下垂,但依旧保持着戒备。
外来的两个民兵则看向李文明,有些不知所措。
李文明此刻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指着陈宝山和陈远,气急败坏地尖叫了起来:
“陈宝山!你纵容村民殴打公社干部!还煽动民兵对抗!你……你等着挨处分吧!”
陈宝山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厉声质问道:
“李干事!我倒要问问你!你大清早带着人跑到我们西河子村欺负人,这是哪门子的公社干部能干出来的事儿?我看你这是土匪行径!”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负人了?!”
“一大把年纪了,眼神不好就把眼珠子扣了,没看到被打的是我吗?!”
李文明跳着脚,说的自己被打好像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陈宝山显然是知道李文明的,但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有丝毫惧怕。
“我们村的远娃子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平时什么行径谁不知道!”
“大清早的有事儿不上村支部直接来这儿,你安的什么龌龊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