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男人们一边抽着烟、一边吹着牛。
女人们则分成两拨,一拨在灶台边做饭,另一拨则帮着老妈收拾屋子。
这村里办酒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来客得自带口粮,至于蔬菜肉类,倒不用宾客费心。
不过这口粮,和城里上缴的公粮可不是一回事。
李辰溪所在的合作社有规定,不管是不是社员、干不干活,每家每户都能领到七成的救济粮。
剩下的三成,就只有正式社员才能领取。
毕竟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合作社的股东,按说该人人有份,可到了李家这儿,情况就紧张了。
全家只有老爹是正式社员,每月能分二十五斤粮。
李辰溪和老妈都是家属,各领十九斤,还只给七成的份额。
这么算下来,一家三口每月领到的粮食加起来还不到四十斤,根本不够填肚子,平日里全靠家里养的几只羊补贴生计,剪点羊毛换点粮票,或者杀只羊改善伙食。
这般光景,李家是真拿不出全部粮食来待客,绝非抠门小气,实在是负担不起。
就连蔬菜,家里也没多少存货。
李家村地处北疆,开春的蔬菜金贵得离谱,一斤菠菜要一块二,白菜也得八毛钱一斤,比猪肉还贵。
这会儿猪肉才七毛五一斤,可就算如此,也没几户人家能天天吃得起。
10分钟后。
等大家忙的差不多的时候。
李辰溪带着新娘子从东屋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干净的衣裳。
打扮着非常的帅气和漂亮。
这年头,布票金贵得很,家家户户都是攒上大半年的布票,再买点粗布自己做衣服。
要是想穿现成的,就得去两十多公里外的县城供销社买,一件普通的单衣要七八块钱,稍微厚实点的棉服得十五块,最抢手的军大衣更贵,三十块一件不说,还得凭介绍信才能买,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大伙儿都别站着了。都坐,都坐。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李辰溪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抬手招呼着。
这年代的婚礼,可没后世那么多繁琐的流程,不是不想办得隆重,主要是没钱没条件。
在村里,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结婚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就连结婚证,也只在本地管用,只要有亲朋好友到场见证,办上一场像样的酒席,就算是正式成家了。
“来,我和我媳妇,给大伙儿敬一杯。”
李辰溪提起桌上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带着点粮食的清甜。
他拉着新娘子的手,挨桌给众人敬酒,每到一桌,都要笑着说上几句客气话。
新娘子跟着他,轻声细语的附和着,声音柔柔弱弱的。
敬完一圈酒,两人才回到主桌坐下,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新娘子胡莹霞下午其实已经吃过饭了,不过李家准备的午饭很简单,就是玉米糊糊加咸菜。
倒不是李辰溪的老妈小气,实在是这年代的人常年吃不饱饭,肠胃早就被饿弱了,要是突然吃油水太大的东西,很容易滑肠。
在这缺医少药的北疆牧区,滑肠可不是小事,严重了是会要命的。
所以不管是办喜事还是过节,家家户户都只敢做些清淡的家常便饭,生怕好心办了坏事。
“辰溪,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喜可贺啊。”
旁边桌的陈满仓端着酒缸子走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跟你说个事儿,明儿你可得来我家喝喜酒,我家二小子富明,也定在明儿结婚。”
李辰溪一听,立马放下碗筷,笑着起身:
“真的?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陈大叔,恭喜恭喜。”
“可不是双喜临门嘛。”
陈满仓笑得更欢了。
“今儿个王社长不是带了三个被人贩子拐来的女同志嘛,正好我家二富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就跟王社长说了说,把其中一个姑娘留下了。”
“哟。陈大叔家这是要双喜临门啊。”
“这可真是大好事。咱们村一下子添俩新人,恭喜恭喜。”
周围的人一听,都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这地方地处牧区边缘,不少人家还保留着老牧民的习性,虽说早就不是部落聚居了,但有些人家还是会随着水草迁徙放牧。
国家为了照顾这些牧民,特意设立了移动合作社和流动供销社,保障大家的日常生活所需。
像李家村这样固定居住的村落,大多是半牧半农的模式,李辰溪家周边就有一晌多的耕地,这些耕地合作社不统一管理,只要按时上缴农业税,种出来的粮食就归自家所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乡亲们也陆续起身告辞。
李辰溪和胡莹霞送到院门口,一一跟众人道谢。
等最后一批客人走后,李辰溪带着胡莹霞回了东屋,开始清点众人送来的新婚贺礼。
老妈和姐姐、嫂子们留在院坝里收拾桌椅碗筷,大哥、二哥、姐夫和老爹也跟着进了东屋,想看看大伙儿都送了些啥。
桌上摆着的贺礼不算多,但都很实在:
陈满仓家送了一个暖水瓶,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
隔壁张婶送了十个鸡蛋。
还有人送了晒干的蘑菇、两条印着红花的毛巾、两个大茶缸……
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的牧区,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一家人看着桌上的贺礼,脸上都乐开了花。
“陈大叔家送了个暖水瓶,明儿他家二小子结婚,咱们得挑些像样的东西还回去。”
李辰溪拿起那个崭新的暖水瓶,笑着跟大哥说道。
大哥点点头,琢磨着说:“我看就拿二十个鸡蛋吧,再带上两个大茶缸,这样既不失礼,也符合咱们家的情况,不算铺张。”
“行,就按大哥说的办。”李辰溪应了下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的商量着明儿去陈家贺喜的事儿,又聊了些家里的琐事,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只留下李辰溪和胡莹霞在东屋里。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窗上的红喜字上,把整个屋子都衬得暖洋洋的。
胡莹霞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两个搪瓷酒杯,倒上剩下的米酒,端到李辰溪面前,声音细若蚊呐:
“当家的,该……该喝交杯酒了。”
李辰溪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着接过酒杯,手臂绕过她的手臂,轻声说:
“好,喝完这杯酒,咱就真正是一家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饮尽了杯中的米酒。
随后李辰溪放下酒杯,吹灭了煤油灯,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牵着胡莹霞的手,两人慢慢就钻进铺着新褥子的被窝里,不一会儿。
房间里就传来了哼哼啊啊的声音。
......
翌日。
李辰溪刚睡醒。
脑海里就传来了提示音。
【今日情报已更新。】
【情报一:明日上午十点整,村北三公里处的荒地上,将出现三只野生野鸡,可捕获食用或换取物资。】
【情报二:东北方向十五里的鹰嘴崖下,有一头受伤的金雕亟待救援。救援成功后可获得特殊奖励。】
【情报三:西方三十里的青云观,青云观道长已羽化登仙。速往青云道观,可接收观内遗留的武学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