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听说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头野猪,别说一个人了。
就是七八个壮汉拿着锄头,恐怕都近不了它的身!
“都愣着干什么?搭把手!”
拿着麻绳上前,赵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哦哦!好!”
几人如梦初醒,连忙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
他们找来结实的木杠,又解下腰间的绳索,合力将粗壮的绳子捆在野猪的四蹄上。
“一、二、三,起!”
赵金山大吼一声,几个人同时发力,青筋都爆了起来。
然而,那野猪的尸体只是被微微抬离地面,沉重得超乎想象。
“这家伙……少说也得有三百斤!”
一个年轻人咬着牙,强行挺直了腰。
“三百斤?你瞎说个蛋,三百斤老子一个人就能扛走!”
“我看五百斤都打不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人脸上憋得通红。
才终于将这头庞然大物稳稳地架在了木杠上,一步一晃地朝着村里走去。
巨大的野猪尸体一出现在村里的晒谷场时,倒也再次引爆了整个赵家湾。
刚才就得到消息的村民们,此刻早已抛下了手里的活计。
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了,齐齐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
晒谷场上人头攒动,火把通明,将深夜照得如同白昼。
“天呐!这……这是野猪?!”
“这哪是猪,这分明就是一头小牛!”
“你们看那獠牙,我的乖乖,这要是被拱一下,肠子都得流出来!”
惊叹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指着野猪,大人们则是一脸的震撼。
赵栓背着手,面色凝重地绕着野猪尸体走了两圈。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野猪左眼窝处的致命伤口。
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弹孔的大小,脸上的惊叹之色愈发浓郁。
“好小子,你可真是给咱们赵家湾长脸了!”
站起身,赵栓重重地拍了拍赵平的肩膀。
而赵平也不墨迹,对着赵栓笑了笑后。
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刀,径直走到自己老爹赵建军面前。
“爹啊,这事还是得麻烦您了。”
赵平将刀柄递了过去,脸上满是笑容。
“小子我杀猪是真不会,这开膛破肚的活,还得您这位老师傅来。”
这当然是他在说谎。
凭借精通级的猎人经验,别说杀猪。
就是把这头野猪从里到外拆解得明明白白,对他来说也易如反掌。
可他也清楚自己老父亲赵建军是什么性格。
说好听点是老实本分,说难听点就是懦弱怕事。
一辈子勤勤恳恳,却从不敢在人前出头,更不懂得争取什么。
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们过得好些。
就因为如此,上一世才会被大爷赵建民一家欺负得那么惨,到死都窝囊憋屈。
这一世,他赵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光自己变强还不够。
他得让自己的父母也跟着变,让他们挺直腰杆,活出个人样来!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面对赵平递过来的刀,和全村人聚焦的目光,赵建军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不……不行,小平,这……这是你打的,该你来……”
他摆着手,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众人。
“爹,您就别推辞了!全村谁不知道您杀猪的手艺是一绝?”
“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不是把这好好的猪肉给糟蹋了嘛!”
赵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啊,建军哥!你儿子都开口了,你就上吧!”
“对啊老赵,别磨叽了!你那手艺我们都信得过!”
人群中,几个和赵建军关系不错的村民立刻开始起哄起来。
听着身边村民一声高过一声的催促,赵建军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儿子。
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热切的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把。
“那……那俺就试试。”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赵建军也终于走到了最前面。
抬手接过儿子递来的剥皮刀,那冰冷的铁器握在掌心。
一股熟悉的沉稳感倒也让他下意识的深呼了口气。
这把刀,他用了半辈子,杀了不知多少头畜生。
可以说熟悉得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没想到今天刚送给自己儿子防身,现在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因为是被赵平开枪打死的,所以倒也不用放血了。
只需要把被子弹轰烂的碎肉剔除扔掉就行。
再度深吸一口气,赵建军的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弓身弯腰,他双脚错开稳住重心,手臂发力直接一刀捅了进去!
刀锋沿着野猪坚韧的皮毛划过。
只听刺啦一声,一道直线便从猪颈延伸至猪尾。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将这数百斤的畜生开了膛。
热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升腾而起,但赵建军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分割、剔骨、去脏……
那把普通的剥皮刀在他手中就没停过!
时而轻巧地一挑,便将筋膜分离,时而沉猛地一斩,便将骨节断开。
其娴熟的技巧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开口夸赞。
“我的乖乖,建军哥这手艺,还是这么绝!”
“可不是嘛!你看那肉,肥瘦分的明明白白,一点都不糟蹋!”
“这刀法,比公社屠宰站的老师傅还利索!”
见到这一幕,赵平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爹就这点好,一旦要开始干什么事情,那就是全身心投入。
说句好听的,就是那股子少有的匠人精神!
而听着周围潮水般的夸赞,赵建军也在众人面前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汗水顺着他额角的皱纹滑落,但他浑然不觉。
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容。
赵平也趁机高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崇拜。
“还得是我爹啊!”
“现在村里人都说我厉害,可跟您这手艺比起来,我还有太多要学的呢!”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谁还不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