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孙女。”人未见声先到。
姜攸下意识抬眸看过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跨过门槛进了屋，看到她眼眶一红，“好孩子，受委屈了。”
“老夫人。”
姜攸起身，刚客气的唤了一声，就被老夫人搂在怀里。
鼻尖传来淡淡的檀香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被太阳暴晒过的味道。
忽然，姜攸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眼神，顺着看过去，看到王氏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姜攸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兴味，惊慌道：“你，你们是谁？”
老夫人身子一僵，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指着夫妻俩，“好孩子，你不认识他们？”
姜攸抿了抿唇，“夫人见过一次，是来给我灌堕胎药的，这位老爷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柳楚安：……
王氏：……
很好，一下告了两个人的状！
老夫人强忍着怒火，冷冷睨了他们一眼，再次看向姜攸的时候，眼底是浓烈的怜惜和疼爱，“好孩子，我是祖母，你……”
“老夫人，您唤我姜攸就好，我父母都这么喊我。”
这是要和他们推开关系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柳楚安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看着姜攸的眼神里冒着冷气，只是碍于老夫人在场，一颗想要动手的心被压制。
“你个孽女，我们才是你亲生父母，再让本侯听到你这种分不清里外的话，你就干脆回去找你那对乡下父母去吧！”
姜攸眼睛一亮，“有这好事？！”
“你快去给我收拾东西。”姜攸手指着林婆子，“算了，既然我要走，也不好使唤你们侯府的人了，我自己去吧。”
“你你你！”柳楚安气得脸憋的通红。
早就领教过的王氏瞥了一眼柳楚安，压抑住心底的幸灾乐祸。
老夫人面色不变，连忙伸手去拉姜攸。
对于对自己发散善意的人，姜攸还是很客气的，在老夫人碰到自己的时候，卸去大部分力道，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侧头看过去。
“老夫人？”
老夫人直言，“姜攸，此事就连宫里也关注的很，你不只是侯府大小姐的身份这么简单，还是长公主府未来的世子妃。”
“孩子，我要是你，就回去，回去光明正大的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母亲！”柳楚安不赞同的看着老夫人，他当然不是要赶姜攸走，但……
柳楚安冷哼一声，“母亲，您老糊涂了不成，”
老夫人睨了他一眼，“我还活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你一定要和我摆侯爷的谱，老二，明日我可以进宫和太后叙叙旧。”
柳楚安脸色一变，语气放软，“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这孩子气糊涂了，我们好歹也是她长辈。”
“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你如果还认我这个母亲，那现在就闭嘴，姜攸的事情上，我自有主张。”
柳楚安神情一变再变，片刻后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便一切听母亲的，只是儿子提醒母亲一句，侯府百年基业，有今日的成就不容易。”
“还望母亲万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让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话落，老夫人面露正色，郑重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从张嬷嬷和柳管家，老夫人就意识到眼前的姜攸绝不是普通的娇滴滴的闺阁女子，这才是将门养出来的女子。
有胆色、有想法。
老夫人看向姜攸的眼神里闪着欣赏的光芒。
姜攸被老夫人的话说的一愣，下意识问道：“您不觉得我……”
顿了顿，姜攸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姜攸扬起下巴。
她当然要回去的！她的就只能是她的！
“好！”
老夫人高兴的笑了起来，瞥了眼桌上的饭菜，“饿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回府。”
林婆子闻言一喜，终于能回府了，终于不用伺候这位祖宗了！
赶忙安排人给几位主子添碗筷。
……
文远侯府。
众人下了马车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今夜，姜攸住在哪里？
王氏没想到之前还犟着的姜攸会这么轻易就回府了，压根没有想过要给她准备住处。
“母亲，儿媳想着我们母女还是要尽早培养感情的，不如先让她睡在儿媳院中，等过些日子再搬出去？”
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没戳穿王氏，她从未当众下过夫妻俩面子。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老夫人：“攸儿大姑娘了，再和你住到一起不合适，也不用打扫其他地方了。”
“我看知柔的院子就不错，攸儿是我们侯府的嫡出的大小姐，就住到那儿吧。”
柳知柔原本作为府里大小姐，又受宠，住的是整个院子里除了正院和寿安堂以外最好的院子。
王氏拧眉，聪明的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婉转道：“母亲，芷兰院再好也是住过人的了，儿媳觉得还是为攸儿选一处新院子更好。”
“新院子是新，但大小、位置、景色比得上芷兰院吗？”老夫人淡淡的睨了一眼王氏。
“我记得你之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当然要是最好的。”停顿了一瞬，老夫人继续道：“给你三日的时间，尽快把芷兰院腾出来。”
“这些日子，攸儿就先住到寿安堂。”
老夫人拍了拍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热闹的姜攸的手，叫丫鬟先带她回去，“缺什么直接告诉她，祖母有的是银子。”
姜攸：“多谢老……祖母。”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至今还只是被叫侯爷、夫人的柳楚安和王氏气得牙痒！
这死丫头，故意喊给他们听的吧！
姜攸一走，在场的主子就只剩下他们三人，老夫人一摆手，嬷嬷、丫鬟们有顺序的退到远处。
老夫人站得笔直，凌厉的眼神在夫妻俩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王氏的脸上。
“王氏，如果连给自己女儿安排住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就要怀疑你这个当家主母到底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身份了。”
“我是老了，但再掌几年中馈的精力还是有的。”
王氏脸色一白。
老夫人叹气，扭头看向柳楚安，面上的失望没有任何掩饰的表露出来，“老二，别让我后悔当年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