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侯府?”姜攸手指着面前的院子,茫然。
侯府这么穷的吗?
薛嬷嬷被她明晃晃的嫌弃给气得够呛,顾不上整理自己刚听到了什么,大声道:“这是侯府在城外的别院,大小姐暂时住在这里。”
“哦。”姜攸耸肩,“那走吧,饿了。”
这就接受了?不闹?
想象中的情形没有出现,薛嬷嬷觉得自己得赶紧回去和夫人汇报。
对了。
薛嬷嬷一把扯过林婆子,“孩子怎么回事?她成亲了?”
林婆子也是懵的,“我们不知道啊。”
“没用。”薛嬷嬷愤愤的剜了她一眼,“我这就回去禀告侯爷夫人,你们留下。”
姜攸叉着腰在旁边大呼小叫:“喂,我说你们说够了没有,我饿了,要吃饭,同样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好意提醒,我这人耐心不好。”
林婆子为难的看着薛嬷嬷,“这……”
“你还不赶紧去给她弄,吃吃吃,果然是乡野长大的……”
薛嬷嬷说完,转身就走。
她还有正事呢,造孽啊,她有孕了,圣旨怎么办?
得赶紧回去告诉夫人,要提前想好对策。
……
侯府。
“怀了孽种?!”
王氏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她顾不得擦拭,看着薛嬷嬷,“确定吗?”
薛嬷嬷苦着一张脸,“夫人,林管家说姜家只有大小姐的养父母在,没有见到外男……不过倒是听说这户人家有个男丁在外干活儿去了。”
闻言,柳楚安冷哼一声,“还好没有直接让她回府,咱们侯府百年清誉就让她一个人毁了。”
她瞪了王氏一眼。
王氏身边,一女子弱柳扶风的靠在她身上,闻言站起来,柔声道:“父亲,母亲今日也是第一次听说姐姐的事,她也没想到姐姐在外如此……”
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两人同时皱眉。
是啊,到底是乡野长大的,没教养罢了。
王氏委屈的刚要说什么,就听柳楚安语气坚定:“长公主的这桩亲事绝不能出问题。”
他缓缓看向王氏身边的柳知柔。
这是府中培养多年的女儿,当得起京城贵女,大家闺秀,这才配称得上世子妃。
“依旧是柔儿嫁。”
柳知柔挽着王氏臂弯的手指一紧,怯怯道:“我替姐姐嫁的话,姐姐不会生气吧?”
“此事哪里轮得到她作主,”王氏拧眉,看向丈夫,“那孩子肚子里的……打了,既然是孽种,一碗堕胎药打了就是。”
“她到底是我亲生女儿,就算换人,我们这样也是为她好,不然满京城谁会要她?”
柳知柔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忿恨。
亲生女儿?都怀了野种还配她一声亲生女儿?
难道自己这十几年就不作数了吗?
柳楚安思虑片刻,颔首,“你现在就去办,趁还没人知道消息,尽快把那个野种解决了。”
柳知柔忙道:“我也去。”
王氏诧异看她,她抱着王氏的手臂撒娇,“我要陪着母亲,或许我去了也能劝劝姐姐,到底是姐姐亲生的孩子,我担心姐姐会一时想不开,不过……”
她顿了顿,道:“我相信姐姐会懂事的,父亲和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王氏欣慰的点头,“也好,你们同龄女子更有话说,还是柔儿你懂事。”
王氏起身,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柳楚安,“你不去吗?”
柳楚安摸了摸鼻子,“呃,老五病着,我走不开。”
王氏冷了脸:又是明月居那个小贱人!
一个妾,日日踩她头上,她早晚料理了明月居!
“母亲,别担心,柔儿陪您。”
柳知柔搂紧王氏,神色担忧的看着她。
王氏扭头,对上柳知柔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
还是她的柔儿贴心,不愧是她亲自教养长大的。
……
“大小姐,夫人来了,快醒醒,别睡了!”
姜攸只觉得自己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叫醒了,好在是午睡小憩,多长无所谓,有就行。
姜攸迷迷瞪瞪的醒了醒神,才反应过来,谁来了?
哦,她的便宜娘啊。
姜攸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挺胸抬头,“前头带路。”
不像是去见亲娘的,反倒像是去打架的。
林婆子心里腹议,面上不显,快步领着姜攸往前走。
半路上,林婆子犹豫了下,小声提醒道:“大小姐,夫人很生气,另外知柔小姐也在。”
大厅。
王氏茶都快凉了,才看到自己所谓的亲生女儿,第一眼就落在她的肚子上。
有衣服遮挡看不出来什么。
王氏把手边的碗往前一推,张口第一句话,“喝了它。”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什么?”姜攸好奇的凑上去闻了闻,这熟悉的味道。
“堕胎药啊?”
王氏诧异,她竟然一下就看出来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打了这个孽种你就可以回府了。”
姜攸摸着下巴,目光从那碗堕胎药上挪到王氏脸上,“如果我说不呢。”
“姐姐,”柳知柔站了出来,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礼,劝道:“我是你的妹妹,柳知柔,母亲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忤逆母亲呢,快快和母亲道歉。”
说完,她上前想要挽姜攸的手臂。
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四周。
有孕后一点怪味都闻不得的姜攸第一时间往后退。
柳知柔扑了个空,一脸受伤的看着姜攸,“姐姐是讨厌我吗?”
姜攸捏着鼻子,“不,我只是单纯的离脏东西远点。”
“姐姐你……”
柳知柔眼泪瞬间就出来了,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戚戚然然的苦笑了下:“你别因为我生母亲的气好不好,母亲不容易,若姐姐不喜欢我,我这就走。”
这一出把王氏心疼坏了。
“柔儿!”
她上前一把将人拦住,搂着人瞪了一眼姜攸。
“柔儿一心为你考虑,我不指望你从小在外长大,能一回来就和柔儿以姐妹相待,但她真心为你考虑,你不但不领情还这般对柔儿,当真是……”
姜攸打断她,挑眉,“为我考虑就是让我喝堕胎药,流了我的孩子?”
王氏理所当然的扬了扬下巴,“不然呢?你以为京城是什么地方,一旦你怀上孽种的消息传出去,我和你父亲还如何做人?”
“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从小浑身反骨的姜攸面色不变,“哦,那这堕胎药我还真喝不了,谁说我不要这孩子的?”
柳知柔靠着王氏,似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唇惊呼一声,“我听说姐姐是被那家人捡到的,难道姐姐不愿意流了孩子,是因为这孩子的父亲……不会就是你养兄吧?”
闻言,王氏脸色大变,越想越觉得柳知柔的话有道理。
她一脸失望的看着姜攸,“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不知廉耻!肮脏!”
话音刚落,就见姜攸突然冷了脸,冲着她们扬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柳知柔脸上,柳知柔都被打懵了。
她,她敢当着王氏的面动手?!
姜攸慢条斯理的收回手,“到底是我肮脏,还是你们心太脏了?脏东西看什么都是脏的。”
柳知柔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凄然落泪,“姐姐这么生气,我真的说错了……”
“啪!”
又是一巴掌。
“知道错了还多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