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柔刚要暗戳戳展示一下脸上的红肿，听见他这么说，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子衡哥哥，你竟真打算认了这门亲事吗？”
章子衡已经不再看她，“此事与柳小姐无关。”
一旁的章锦淮忽然反应过来，章子衡居然真要娶了这个乡下来的！
这于自己有利啊！
他看了章子衡一眼，“既如此，那我就祝二位百年好合。”
“柔儿，走了。”
柳知柔哪里肯走，轻轻推开他的手，“锦淮哥哥，你先走吧，我要等姐姐一起回去呢。”
章锦淮本想说“我送你回府”，但余光扫到章子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好，我先走了。”
和章子衡共处一室，只会不断的提醒他，他如今不堪的身份。
章锦淮急匆匆离开，柳知柔就看向章子衡，“子衡哥哥，我没有对姐姐不敬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姐姐偷偷跑出来，会让母亲担心。”
说完，又连忙看向姜攸，“姐姐放心，我会帮你先瞒着母亲的，不过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玩够了，要早些回去，母亲身子不好，我们别让母亲担心好不好。”
好一副温柔体贴的做派。
姜攸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哦，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柳知柔：……？
“姐姐……”
她还想说什么，姜攸冷冷道。
“你在，影响我胃口了，林管家，送你家大小姐出去。”
林管家额头冒汗，他是不敢掺合这两位小姐的事，但谁让长公主府真正的世子爷在呢。
林管家瞥了眼章子衡，看向柳知柔，“小姐，您看……”
柳知柔咬紧下唇，楚楚可怜的看向章子衡，“子衡哥哥。”
章子衡后撤一步，划清界限，“柳小姐，方才我就想提醒，你我并不相熟，以后还是称我为世子吧。”
章子衡脸上笑容不变，但这话说的……姜攸听得挺过瘾的。
柳知柔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自己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恬不知耻。
她咬咬牙，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也罢，姐姐好好玩，母亲那边有我。”
说完就转身施施然的离开，眼神瞟向章子衡。
无人挽留。
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加快脚步走了。
她一离开，姜攸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面露享受，把正好看过来的章子衡逗笑。
笑完对上她冷淡的目光，章子衡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柔声道：“抱歉，姜小姐，我刚刚……”
姜攸打断他，“道什么歉，我该和你道谢才对，刚刚，谢了。”
章子衡闻言，连忙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过，”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就算没有我，姜小姐也不会吃亏。”
姜攸笑了一下，“柳知柔刚才那眼神，你为何不去送送？”
“我为何要送她？”章子衡不理解的皱眉，“她是闺阁女子，于理不合。”
这性子，越来越喜欢了。
姜攸摸着下巴，认真看向章子衡，这才注意到他相貌竟然不差，只是面色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白色。
“你身体不好？”
章子衡怔了一下，颔首，“母亲生我时早产，养父母捡到我时，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能好好长大已是万幸，命数……”
章子衡苦笑着摇摇头，不再继续往下说。
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消息。
所以章锦淮就算是忍也要住在府里，他在等他早亡。
章子衡想得开，反过来劝姜攸，“能找到亲生父母，我已经很幸运了。”
性子还真好。
当然，她从来没有祸害好人的习惯。
“一起吃？我有事要和你说。”
章子衡从善如流的笑了下，“那也好，打扰姜小姐了。”
姜攸“嗯”了一声，看向小二，“快些上菜。”
又指了指林管家夫妻俩，“你俩先出去。”
林管家夫妻：“……”
他们能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出去。
包厢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坐，章子衡温和的看着姜攸，“姜小姐有何事？”
好一个温文尔雅的儿郎。
姜攸面露可惜，看着他认真道：“你我的婚约只怕是要作罢了，我有孕了。”
章子衡愣住，明显也被这消息给震惊到了。
“有，有孕？”他看了眼姜攸的腰腹，犹豫了一下，“你成亲了？”
姜攸无所谓的耸肩，“成了又如何，没成又如何，都改变不了我已经有孕的结果，我想长公主应该不会答应你娶一个有孕的世子妃吧？”
她是好意说出来，让章子衡早做打算。
但章子衡的反应出乎意料。
男子只震惊了一下，立刻眼含笑意，道：“母亲是母亲，我是我，我是事不由旁人作主。”
这下换成了姜攸愣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看的章子衡不解的低头看向自己，“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姜攸是真的很可惜，“要是我没怀孕，嫁给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章子衡眼睛一弯，笑了起来，“承蒙夸赞，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姜小姐很满意我？”
姜攸大方承认，“当然。”
“既然如此，姜小姐若没有成亲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在下。”
姜攸惊讶，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真有孕……”
“那又如何？”章子衡打断她，指着自己毫不避讳的道：“我天生体弱，太医亲口所言，能活到如今的年岁已是不易，此生怕是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
“若你愿意嫁，你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的。”
姜攸眼睛亮了。
还有这好事？
他都敢娶自己有什么不敢嫁的？
嫁嫁嫁，左右吃亏的又不是她！
姜攸不但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
“你敢娶我就敢嫁，娶一个送一个，你也不亏。”
章子衡笑道：“当然，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能为人父，还要多谢姜小姐。”
“况且，我也有要对不住你的地方，”章子衡温柔的看着姜攸，见她不解，缓声解释道：“我这身子，若是命不好，早早的没了，难免要你多受些委屈。”
他说话太急，话音刚落就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眼看人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都弯下去了。
姜攸：……这下是不能不管了。
刚给她家孩儿找的新鲜出炉的爹，可别就这么咳死了！
她叹了口气，身子猛地前倾，抬手一下点在他颈部的天突穴上，轻柔。
“嗯？”
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脖颈上，章子衡满脸惊诧的看向姜攸，一时忘了咳嗽，被憋的满脸通红。
“呼吸，”姜攸无奈，“别盯着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