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攸说话，张嬷嬷看着姜攸这副懒洋洋，坐没坐姿的样子先露出一丝不喜。
“大小姐在那个家里也是这般没规矩吗？”
“老奴不指望你能学的和知柔小姐一样好，但像你现在这样是一定回不去侯府的。”
姜攸“呵”了一声，“谁说我要回去了。”
张嬷嬷面色不变，“除非大小姐现在就离开京城，否则不管你回不回侯府，在外人看来，你和侯府都是一体的。”
“老奴也不想来为难你，但你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侯府，你今日在酒楼的事老奴已经知道了。”
“大小姐，不是老奴说你，既然回来了，就还是把身上的那些穷酸气改改的好。”
“别带上那些乡下人上不得台面的习惯。”
干巴巴的一张老脸上，嘴巴叭叭的越说越起劲。
张嬷嬷没有注意到姜攸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她下一句说道：“老奴听说您当初扔下那对夫妻就回来了，可见您也知道他们那种人是上不得台面的……”
姜攸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甩了上去。
张嬷嬷上半身被打歪到一边，捂着脸满脸震惊的看着姜攸。
姜攸光脚踩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张嬷嬷，“你刚刚说什么啊？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姜攸吹了吹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打就打了，怎么，你是要告诉我，侯府的规矩就是奴才都能骑到主子头上了？”
“你！”
姜攸指了指不远处装不存在的林婆子，“你告诉她，我是谁。”
林婆子左右为难的看了一眼两人，“大小姐，张嬷嬷是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嬷嬷之一。”
曾经在知柔小姐院子里待了八年。
林婆子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然后呢？”姜攸看着林婆子眨眨眼，“听不懂本小姐话吗？告诉她，我是谁。”
谁不知道您？
林婆子张了张嘴，转身面向张嬷嬷，一字一顿道：“张嬷嬷，这位是侯府大小姐，侯爷和夫人的嫡长女。”
“听到了？”姜攸冷笑一声，“打你就打你了，不服，去问你主子。”
“啊，你说的对，我确实还没适应现在这个身份，侯府小姐嘛，打一个奴才怎么能亲自动手呢！”
姜攸摇摇头，点了点下巴，“自己掌嘴吧。”
张嬷嬷两边脸上对称的两个巴掌印，她愣住，“什么？”
姜攸却话不想说第二遍了，她睨了林婆子一眼，“你亲自动手，十个巴掌，一个都不许少。”
“啊？”
姜攸重新坐回床上，两只脚一晃一晃的，垂着眼眸，冷冷清清道：“怎么，本小姐使唤不动你了？”
“那不如本小姐去侯府大门口问问侯府的人，本小姐的话算不算数？”
奴才再仗着资历摆谱也终究是奴才，哪怕就是王氏面前，他们也不敢质疑姜攸的身份。
和姜攸接触最多的林婆子一抬眸，对上姜攸的眼神。
凌厉的眼神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让人心生寒意。
林婆子身子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前，对着张嬷嬷的脸，“啪啪啪——”
“一、二……”
数够十个，林婆子胳膊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后知后觉的浮现一抹害怕。
“张嬷嬷，是，是大小姐要罚您的。”
林婆子用了七成的力，十个巴掌下来两边脸对称的肿了起来。
姜攸：“这下可以重新介绍自己了吗？”
姜攸为表客气，嘴角上扬，牵起一个笑容。
可她忘了自己之前有多凶残了。
笑比不笑还要可怕。
张嬷嬷心底打了个寒颤，吐口而出道：“大小姐，老奴是夫人派来服侍您的。”
“这不就对了！”
她哥说的没错，能动拳头的时候可比只动嘴有用多了。
见张嬷嬷都服软了，林婆子更不敢说什么了，谄媚的凑上前，“大小姐再睡会儿？”
“都被吵醒了就不睡了。”姜攸努努嘴，“给我穿鞋吧。”
林婆子立刻跪在地上，一手拿鞋一手要去碰姜攸的脚，被她轻松躲过。
“大小姐？”
姜攸没说话，只是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嬷嬷。
又是这个笑容，林婆子悄悄咽了咽口水，“张嬷嬷，您看……”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里传出来，“老奴来服侍大小姐就好。”
她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姜攸笑吟吟的看着张嬷嬷给自己穿好鞋，起床气终于是散了，留下林婆子整理床铺，她领着张嬷嬷来到外间。
“既然认我是文远侯府大小姐呢，就回去给你们夫人带句话，大小姐的排面不能少。”
“丫鬟该是几个就是几个，给我配齐了，还有别院的厨子，做饭的手艺不合我胃口，换了，府里要是找不到好的，就去外面找。”
“最好能会不同菜系的，我这人嘴叼，胃口好，一两个厨子多半是不够的。”
“为了避免以后麻烦，直接让夫人每个菜系的都安排一个。”
“还有衣服、首饰，现在这些衣服款式都旧了，我要穿京城最流行的款式，布料也必须要最好的，这个不能省。”
“我不是很喜欢戴首饰，但我也知道侯府大小姐嘛。”
“出门要讲排面的，就给我多准备一些样式简单大方的。”
“剩下的我想到再说，你可以回去和夫人回信了。”
张嬷嬷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此时此刻的茫然。
怎么敢张口就要这么多的？就是知柔小姐都不敢！
这真的是乡下长大的人吗？
张嬷嬷忍不住看向姜攸，秀目澈似秋水，娇靨白如凝脂，就算她这种老妇都能看呆了。
忽然，视野里，女子好看的眉间微蹙，不悦的看了过来。
不悦。
张嬷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正好听到姜攸那句，“不走，还等着我再说一遍？”
“老奴这就回去，一定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侯爷、夫人。”
至于侯爷夫人到时如何生气……张嬷嬷垂着眼眸，冷笑一声，好似已经看到了姜攸的下场。
现在嘴硬？
等你真到了回不到侯府那一日，你就知道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