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
一路风尘仆仆的老夫人一进门，顾不得休息，张口就问自己的大孙女在哪里。
“好了，我那亲孙女呢？路上我就想问了，可惜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夫人兴致勃勃的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请大小姐过来，让我这个老人家好好看看我的大孙女。”
柳楚安和王氏的神情同时一僵，两人对视一眼，柳楚安硬着头皮道：“母亲，姜攸先住到别院了。”
“啪！”
老夫人抓起一旁刚端上来的茶盏，不管里面还是热茶，朝着柳楚安就扔了上去。
柳楚安没敢躲，任由茶盏连带着热茶水一起淋在自己衣裳上，“母亲息怒，儿子是怕她突然回侯府会不适应。”
“胡说八道，回自己家有什么不适应的！”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夫妻俩，“我不管是你们哪个的主意，现在立刻安排人去接我的大孙女，等人回来后我再和你们算账。”
柳楚安：“是是是，儿子这就让人去。”
有柳楚安在前面顶着，王氏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出头，搂着柳知柔静悄悄的坐在一旁。
柳楚安安排了自己身边府里的大管家亲自去接人，回来后，还没坐稳，老夫人一个冷眼又瞪了过来。
老夫人：“姜攸是那孩子原来的名字？你们给取的呢？难道我的孙女回来这么几日了，连姓都没改吗？”
“呃……”柳楚安心虚。
他忘了啊。
“母亲，认祖归宗要开祠堂的，还有些日子，我正在给姜，给她选呢，一定在这之前为她选一个最好的名字。”
老夫人冷笑一声，没说信了还是没信。
余光一闪，看到柳知柔的身影，直白道：“趁这会儿我大孙女还没回来，我且问你们。”
“知柔你们打算怎么安置？”
什么意思？要赶她走吗？
柳知柔揪着王氏衣服的手一紧，“母亲。”
王氏一扭头就对上泪眼婆娑的柳知柔，连忙道：“我不会让柔儿离开侯府的。”
“母亲，柔儿是我从小亲手带大的，她就是我的另一个女儿。”
“母亲。”柳知柔哽咽着，一把抱住王氏，“对不起母亲，我让你为难了。”
王氏抚摸着柳知柔的头发，“傻孩子，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赶走。”
说完，王氏搂紧柳知柔，警惕的看着老夫人。
柳楚安见势不妙，连忙道：“看你，母亲何时说要赶知柔走了，不过是问问我们的打算而已，快点和母亲道歉。”
闻言，王氏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强硬了，心底闪过一丝心虚。
赶忙顺着台阶朝老夫人致歉，“是儿媳着急了，无礼在先，还望母亲莫怪。”
柳楚安配合着说道：“母亲，儿子也是这般想着，知柔在我们夫妻膝下承欢十几年，处出来的感情做不了假。”
柳楚安：“母亲，知柔身世无从知晓，她一个女孩家住在外面也不安全。”
“儿子还是想把知柔养在府里，日后为她选一门好亲事。”
只怕也只有这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了。
老夫人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她深深的看了柳楚安一眼。
要她说，离了侯府，嫁一个小富之家没什么不好。
随即缓缓看向柳知柔，见她攥着帕子抹眼泪，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往王氏怀里钻，心里涌起一抹不喜。
罢了，自己何苦做这个坏人呢！
“既然你们夫妻有数，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也不是那不容人的。”
老夫人停顿了一下，警告的看向夫妻俩。
“只一点，既然我们府上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日后规矩也要重新立过才是。”
“大小姐只有一位。”
柳楚安点头，“那是自然，所以我想着，日后知柔就是咱们府上二小姐了，母亲之前没有回来，儿子也不敢擅作主张。”
“底下的人一直知柔小姐叫着，名不正言不顺……”
“不必了。”老夫人打断柳楚安，“奴才们都叫习惯了，以后就还是这么叫吧。”
柳知柔手指一紧。
王氏面上扬起一丝迟疑，“母亲，这样是不是……”
“就听母亲的。”柳楚安直接拍板。
……
柳管家求见的时候，姜攸正在看游记，人进来的时候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就继续看向手里的书。
“你们侯府又有什么事？这一天之内来了多少躺了，你们不累我累啊。”
姜攸往嘴里塞了个果干，“以后没什么事少来。”
柳管家：“大小姐，老夫人回府了，侯爷让奴才来接您回府。”
“回府？”姜攸将书反扣在桌子上，“我以为侯爷、夫人把我送到这里，是不准备让我回府了呢。”
柳管家：……还真和老林说的一样，是个难缠的。
拿上桥了。
柳管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大小姐说笑了，不过是之前府里没有安排好。”
“哦，没安排好啊，那你就回去回话吧，我不回去了。”
陪着一起进来的林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柳管家，“大小姐，有老夫人在，您今日回去后就没人再敢赶您出来了。”
瞧瞧，连下人都知道侯府没人欢迎她。
所以她为什么要回去？
“不回，赶紧走吧，别等我赶人。”姜攸不耐烦的朝柳管家摆摆手。
柳管家：“大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服软的。”
姜攸挑了下眉，侧过身打量了柳管家一眼，“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服软的机会吧。”
“想让我回去，可以啊。”
姜攸坏笑的看着柳管家，“让他们亲自来接我。”
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然，你就告诉他们，把我送到别院的是他们，一句话就想让我屁颠屁颠的回去，做什么美梦呢！”
说完不再停留。
……
文远侯府，寿安堂。
比柳管家先回来的是无功而返来传话的张嬷嬷。
张嬷嬷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正院的，却没想到运气不好，一下马车就撞上了老夫人身边正在指挥人卸行礼的一等丫鬟，玳瑁。
玳瑁：“张嬷嬷这是打哪儿来啊？”
视线在张嬷嬷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张嬷嬷心里恼怒，自觉丢了脸，急切的想要甩锅，还不知道老夫人已经发话让人去接姜攸的她冷哼一声。
“还不是去见咱们那位大小姐去了嘛，当真是……”个泼妇。
“哎呀，老夫人念了一路大小姐，既然嬷嬷见过大小姐了，正好去和老夫人回个话。”
和老夫人说？
张嬷嬷眼珠一转，来了精神，“好啊，我这就随你去。”
让老夫人也瞧瞧，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过她们知柔小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