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一进寿安堂的门，柳知柔就率先看到她脸上的伤，诧异道：“嬷嬷怎么受伤了？看着像是被人打的？”
张嬷嬷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张嬷嬷去做什么的王氏和柳知柔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姜攸的名字。
柳知柔连忙道：“嬷嬷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回去休养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王氏黑着脸，虽然不满，却并没有反驳柳知柔的意见。
柳知柔眼神沉沉的看了王氏一眼，心底黯然。
张嬷嬷：“老奴给老夫人、侯爷、夫人请安，大小姐有几句话让老奴转达。”
说着，张嬷嬷面露难色，话音一转，“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说。”柳楚安一锤定音。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嬷嬷心里一喜，面上不显，恭敬的垂着头，“是，大小姐说……”
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黑，张嬷嬷垂着头，没有察觉异常，还在继续说。
直到王氏脸色越来越白，飞快的厉喝一声，“够了！”
“张嬷嬷，你下去吧。”
王氏哪怕没看，也能感受到老夫人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知道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为今之计，她能做的也不过是不让婆母当众呵斥自己。
想到这里，王氏松开柳知柔，“柔儿，你先回去吧。”
“母亲。”
王氏对上柳知柔关切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这才是她想要的女儿啊。
婆母她懂什么，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刚回京不能纵着她养成这种大手大脚的习惯，先学好规矩，避免给侯府丢人才是正理。
自己是她生母，为的都是她的以后着想，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
王氏拍了拍欲言又止的柳知柔，“回去吧，别担心我。”
“好。”柳知柔起身，分别朝老夫人和柳楚安福身道：“祖母、父亲，柔儿先回去了。”
老夫人沉着脸，不悦的看着一家三口，闻言一言不发。
柳楚安看了老夫人一眼，缓和气氛道：“回吧，路上小心，等改日你姐姐回来，你们姐妹好好相处。”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柳知柔仍然一副懂事的模样，“父亲，柔儿明白，柔儿会让着姐姐的。”
柳知柔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寿安堂，一出大门就停下，没一会儿张嬷嬷就追了上来。
“小姐。”
柳知柔和善的朝对方笑了笑，“辛苦你了，嬷嬷。”
察觉到柳知柔目光落点上，张嬷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疼得吸了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小姐您瞧着吧，这位大小姐早晚要给府里闯下大祸。”
柳知柔：“嬷嬷，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柳知柔往她身后的寿安堂里瞥了一眼，张嬷嬷叹气，她哪里看不出来。
一开始愤怒上头没注意到主子们的心情，但在她被赶出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庆幸的是她讲的都是实情，也就是瞒了几句自己说的话而已。
主子们即便生气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底大小姐是有血缘关系的。”张嬷嬷心里失望，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看向柳知柔，“知柔小姐要多为自己着想啊。”
一个狗奴才都看得出来。
柳知柔指甲嵌在自己的手心上，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疼痛，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寿安堂正堂。
“你们就是这样待你亲生女儿的？”老夫人失望的看着夫妻俩。
柳楚安也没想到王氏竟然什么也没安排，他诧异的看向王氏，“王氏，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府里缺这些东西吗？”
王氏被柳楚安的质疑弄的一肚子火，没好气道：“穷人乍富，我又不是不给她，等她学好规矩回府后，该是她的少不了。”
“母亲，你也别怪儿媳，您瞧瞧她的话，就是宫里的公主都不敢像她一样狮子大张口。”
“她以为她是谁！”
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黑，手指紧紧攥着茶盏，“够了。”
“你一个当母亲的，苛责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理了？”老夫人余光一瞥，见柳楚安一副被说服了模样，眉宇间满是赞同，当下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自己这个二儿子，当了十几年的侯爷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短视，没有半点长进。
当年若不是长子早亡，长媳怀着孩子突闻噩耗，导致长孙早产，得了咯血之症，自己是万不会帮老二夺位的。
“算了，对牛弹琴，来人，给我更衣。”
柳楚安愣了一下，“母亲，天色已晚，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随即瞪了一眼王氏，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母亲认错。”
“母亲，是王氏做的不对，您想怎么教训她都可以，但您今日才刚回来，要是就这么离开，让人怎么看儿子啊！”
老夫人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你的名声比你亲娘还重要？”
柳楚安一慌，“母亲误会儿子了，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我亲自去接我孙女回家，至于你们……去不去随你们。”
说完，老夫人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
王氏面露难堪，下意识往柳楚安的身边迈了一步，“侯爷，我们做长辈的亲自去接她，是不是不合规矩？”
闻言，柳楚安冷笑一声，“不合规矩又怎么样，除非能让母亲改了主意。”
叹了口气，认命道：“安排吧，我们陪母亲跑一趟就是了。”
一行人刚出了寿安堂，就与匆匆赶回来的柳管家碰了个正着。
柳管家：“老夫人、侯爷？”
柳楚安看到柳管家眼睛一亮，以为他把姜攸接回来了，连忙问道：“她人呢？既然回来了怎么不随你一起来给长辈请安。”
话落，就瞥见柳管家一脸为难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丝不好。
柳管家硬着头皮小声道：“侯爷，大小姐还在别院，她，她说。”
“大小姐说要让侯爷夫人亲自去接她，否则她不会回来的。”
柳楚安：“反了天了！”
“好！”
柳楚安骂人的声音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夫人，“母亲？”
老夫人睨了他一眼，抬腿就走，“走，接我的大孙女走。”
这孙女，太对她胃口了！
别院。
姜攸刚拿起筷子，就见林婆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脚，“大小姐。”
姜攸夹菜的手一顿，“又怎么了？总不会是侯府又来人了吧？”
说着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嫌弃。
林婆子：“我的大小姐哎，老夫人，老夫人来接您了，还有侯爷，我家那口子已经去门口迎接了，您快点。”
一边说一边跑向姜攸就要拽她的胳膊。
姜攸反应快，身子一闪，躲过林婆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