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叶仓身后冲出来,指着王二癞子就骂。
“王二!你还要不要脸?这块地荒了几十年了,全村人都知道是无主的荒地,怎么就成你家祖产了?”
“去你妈的!”
王二癞子根本不跟周毅废话,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周毅的小腹上。
“砰!”
周毅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捂着肚子干呕。
“啊!”
苏晴她们吓得尖叫一声,抱作一团。
那两个小喽啰见状,立马挥舞着手里的哨棒,把那三个女人围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淫笑。
“小娘子别怕,跟了我们大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这穷酸秀才强?”
王二癞子收回脚,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毅,又把目光转向叶仓。
“叶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大马金刀地往院子中间一站,那把剔骨刀拍在手心里啪啪作响。
“你占了我家的地,这房子,自然就归我了,算是赔偿。还有……”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那三个女人身上狠狠剐了一圈,又耸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腊肉味。
“你在屋里藏的粮食,还有这三个娘们,都得给我留下。就当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只要你答应,今天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滚出这个村子。要是不答应……”
王二癞子狞笑一声,手里的剔骨刀猛地往旁边的一根木桩上一扎。
“噗嗤!”
刀锋入木三分。
“老子就先给你放放血,再把你扔到后山喂狼!”
死寂。
整个院子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叶仓。
在这个世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王二癞子有刀,有人,有狠劲。
而叶仓,只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身板。
这局,是个死局。
苏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一眼叶仓,突然松开了两个妹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壮士。”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房子和粮食你们拿去……只要……只要放过我家官人……”
叶仓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回去。”
叶仓把苏晴拉到身后,然后弯下腰,将还在地上抽搐的周毅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能站得住吗?”叶仓问。
周毅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愧疚和焦急。
“叶兄……我对不住你……没拦住……”
“不怪你。”
叶仓转过身。
这一次,他真正正视了王二癞子。
他的眼神很静。
不是那种被吓傻了的呆滞,也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僵硬。
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平静。就像他在穿越前,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看着那些试图吞并他公司的对手时的眼神。
甚至比那时候更冷。
毕竟那时候只是商战,而现在,是生存。
“王二癞子。”
叶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你三息时间。”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王二癞子愣住了。
那两个小喽啰愣住了。
就连围观的村民和身后的苏晴她们,也都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大哥你听见没?这小子让我们后果自负?”
“他是不是吓傻了?这书呆子还要数数?”
王二癞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拔出木桩上的剔骨刀,在空中虚劈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后果?行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给老子什么后果!”
他根本没把叶仓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读书人死到临头还要装样子的穷酸气。
“一。”
叶仓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他的右手,顺着宽大的袖口,滑了进去。
“二。”
王二癞子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他在这个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废物秀才在他面前摆谱了?
“数你妈的数!”
王二癞子怒吼一声,脸上的横肉瞬间狰狞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拖进屋!”
吼完,他自己先动了。
壮硕的身躯像是一头蛮牛,举着那把油腻腻的剔骨刀,照着叶仓的面门就劈了过来。
风声呼啸。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叶仓这张脸就算是废了。
“啊!”
苏晴和谢婉灵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周毅想要扑上去挡,但刚才那一脚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围观的村民也都别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仓的右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条斯理。
但在王二癞子冲过来的瞬间,这个动作却显得格外清晰。
并没有什么绝世兵器。
也没有什么武林秘籍里的暗器。
出现在叶仓手里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那是92式手枪。
通体哑光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握把上的防滑纹路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在这个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饥荒年,这把枪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怪物。
王二癞子冲到一半,看到了叶仓手里的东西。
他没认出来那是啥。
像是个铁锤?还是个铁钩子?
管他是什么!
这么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还能挡得住老子手里的杀猪刀?
“死吧!”
王二癞子根本没减速,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刀尖距离叶仓的鼻子只剩下不到三尺。
叶仓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王二癞子的眉心。
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二癞子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小洞,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比他在深山里遇到饿狼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