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掀开的那一刻,狭窄昏暗的茅草屋仿佛被一道光照亮了。
滚滚热气升腾而起,那是大米独有的清香,混合着腊肉被油脂煎出的浓烈荤味。
这种味道,对于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简直比最烈性的迷药还要霸道。
“咕咚。”
不知是谁先吞咽了一声口水,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个女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铁锅,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她们的身子在发抖,那是生理上对食物极度渴望的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谢婉灵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不争气地叫出声来,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肉。
那是肉啊。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头,她们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大块的肉片,在雪白的米饭里翻滚,晶莹剔透的肥肉片子还在滋滋冒油。
叶仓没管她们那副要把锅吞了的表情。
他拿起旁边那几个缺了口的破瓷碗,盛了满满三大碗,每一碗都堆得冒尖,最上面还特意铺了几片厚实的腊肉。
“拿着。”
叶仓把碗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杯白开水。
没人敢接。
苏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抖。她抬头看着叶仓,声音哑得厉害:“官人……这……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这年头,一碗白米饭能换一条人命。
这一锅饭,若是拿到外面去,足以让几十个汉子为此动刀子拼命。
叶仓皱了皱眉,直接把碗塞进她手里。
“不想吃就倒了。”
“吃!我们吃!”
谢婉灵几乎是抢过另外两只碗,分给裴月瑶一只,自己抱住一只,那架势像是护着刚出生的崽子。
没有桌子,几人就这么蹲在地上。
苏晴捧着碗,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近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
真香啊。
香得让人头晕目眩。
她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碗边的米粒。
软糯,香甜。
久违的碳水化合物在口腔里炸开,那一瞬间,苏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颤栗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的矜持和教养都崩塌了。
三个女人埋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
“呜……”
谢婉灵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出声来。
太好吃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裴月瑶吃得最急,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吐出来,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把那团滚烫的米饭咽了下去,烫得食道生疼,心里却是滚烫的满足。
苏晴吃得稍微斯文些,但也仅仅是稍微。她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仿佛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吞下。
叶仓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在灶台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看着这三个狼吞虎咽的女人,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系统给的额度太少了。
四个人,一顿饭就干掉了不少库存。虽然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存货,但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尽快解锁更多的额度,或者在这个世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咳咳……”
裴月瑶终于还是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只大手伸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慢点吃,锅里还有。”
叶仓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裴月瑶接过水,感激地看了一眼叶仓,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谢谢……谢谢官人。”
一顿饭,风卷残云。
连锅底那点锅巴都被谢婉灵铲下来,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三个女人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有了光。
她们偷偷打量着叶仓。
这个男人,话不多,冷冰冰的,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见面就动手动脚。
但他能变出大米,能变出肉,还能让她们吃饱。
在这个乱世,这就够了。
这就是天。
“那个……”
苏晴放下碗,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才有的那种讲究,虽然那袖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官人,我去把碗洗了。”
她没有问水从哪来,也没有问这米和肉是从哪来的。
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也去帮忙!”谢婉灵跳起来,虽然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裴月瑶默默地站起来,拿起那把破扫帚,开始清扫屋里的灰尘。
叶仓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没有阻止。
人只有干点活,才会觉得自己有价值,才会心安。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也是有气无力的。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
入夜。
茅草屋四面漏风,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屋内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
三个女人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这张床,挤两个人勉强,挤四个人那是做梦。
而且……今晚怎么睡?
她们是叶仓买回来的“媳妇”,按理说,今晚就是洞房花烛夜。
想到这里,三个女人的脸都有些发烫,心里既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毕竟,刚吃了他一顿饱饭。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身子,本来就是他的。
叶仓从角落里抱出一捆干稻草,铺在灶台旁边。
那是屋里最暖和的地方,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散尽。
“你们三个睡床。”
叶仓把身上那件稍微厚实点的外袍脱下来,扔到床上。
“挤一挤,暖和。”
说完,他径直走到灶台边的稻草堆上,和衣躺下,背对着她们。
三个女人愣住了。
谢婉灵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官人……他不睡床?”
苏晴看着那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袍,眼神复杂。
在这个男人把女人当牲口的世道,他把唯一的床让给了她们。
“快睡吧。”
苏晴轻声说道,拉着两个妹妹上了床。
三个人挤在一起,盖着那件外袍,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