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烂泥墙被推倒,烟尘还没扬起来就被压了下去。
青砖像是长了腿一样,在他意念的引导下,一块块精准地咬合在一起。
那几袋速干水泥自动破开,与水混合成灰浆,填入砖缝之中。
叶仓就像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只不过他的士兵是砖头和木料。
即便有系统辅助,这也是个体力活。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三个时辰。
仅仅用了三个时辰。
当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原本那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虽然不大,但显得格外敦实、坚固的青砖瓦房。
墙体笔直,青砖严丝合缝。屋顶铺着整齐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绝的是那两扇窗户,晶莹剔透的玻璃镶嵌在木框里,让屋内的光线亮堂得吓人。
叶仓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松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不再是泥土地,而是铺上了一层平整的水泥地坪。
角落里,那口破土灶也被拆了,换成了一套在这个时代看来简直是外星科技的不锈钢整体橱柜,虽然为了不太惊世骇俗,他特意选了哑光磨砂的款式,还用木板做了些伪装。
就是可惜,没带床。
“呼……”
叶仓长出了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爽。
……
日上三竿。
苏晴带着两个妹妹,抱着洗好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她们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带着几分忐忑。
“苏姐姐,你说官人把我们支开,是不是……是不是后悔了?”
裴月瑶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是不是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不要我们了?”
“别胡说。”苏晴虽然嘴上呵斥,心里却也直打鼓。
这种事在饥荒年太常见了。男人把女人卖了换粮,或者自己卷了最后的口粮跑路。
谢婉灵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前方。
“姐……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苏晴抬头看去,整个人也僵住了。
那是村东头。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地上的那块大石头也在。
可是……那个破茅草屋呢?
原本应该是茅草屋的位置,现在矗立着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那墙壁青得发亮,那屋顶整齐得像画出来的。
最让她们无法理解的是那窗户,明明没有糊窗户纸,却亮晶晶的,像是把天上的水给冻住了一样嵌在墙上。
“这……这是哪位大户人家搬来了?”谢婉灵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洗衣盆差点掉在地上。
“不对啊,这就是官人的家啊。”苏晴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那扇厚实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仓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整个人显得挺拔而精神,和这崭新的房子相得益彰。
“回来了?”
他冲着呆若木鸡的三个女人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晾衣服。”
三个女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机械地迈动步子。
直到走进院子,摸到那冰冷坚硬的青砖墙,苏晴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叶仓,眼神里不再是昨晚那种看“衣食父母”的感激,而是一种近乎于看神明的敬畏。
“官人……这……这是……”
她指着房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修了一下。”叶仓随口说道,仿佛只是补了个破洞那么简单,“原来的太破,住着不舒服。”
修了一下?
这叫修了一下?!
这就是把整个庐阳县最好的工匠都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盖不起来吧?
而且,这材料是从哪来的?
这半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女人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但看着叶仓那平静淡漠的脸,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在那平整得不可思议的水泥地上,生怕踩坏了这神仙住的地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兄!叶兄!”
周毅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我给你弄了两个窝窝头!还是热乎的!你那几个婆娘没把你那点家底吃空吧?我跟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
周毅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整个人保持着跨步进门的姿势,僵硬得像尊雕塑。
他瞪圆了眼珠子,看看手里的窝窝头,又看看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大瓦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
“疼……不是做梦?”
周毅揉着脸,绕着房子转了三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乖乖……乖乖隆地咚……这是啥?这是啥啊?!”
最后,他像个炮弹一样冲进屋里,一把抓住叶仓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叶……叶兄!你……你这是被神仙附体了吗?!”
周毅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那窗户上的玻璃吼道:“这……这是水晶?你拿这么大块水晶糊窗户?!你是不是把皇帝老儿的国库给抢了?!”
叶仓嫌弃地把他的手扒拉开。
“别瞎嚷嚷。”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指了指天上,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前些年我游学的时候,在终南山遇到过一位游方的高人。他见我骨骼惊奇,传了我一手‘点石成金’的土木机关术。以前是用不上,现在世道乱了,不得不露两手。”
“点石成金?土木机关?”
周毅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本来就受人尊敬,加上各种志怪小说流传,这种说法反而比“我有系统”更容易让人接受。
“怪不得……怪不得你以前总神神叨叨的!”周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我就说嘛,咱们村唯一的读书人,怎么可能饿死!”
他看着叶仓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同情、照顾,变成了狂热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