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叶仓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几个雪白的大馒头,还有半碗昨晚剩下的腊肉。
“既然来了,就吃点。”
周毅看着那白得发光的馒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个像石头一样的黑窝窝头,默默地把它们塞回了怀里。
“叶兄……你这日子,过得比县太爷都滋润啊。”
他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但吃着吃着,周毅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停下咀嚼,放下手里的馒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跑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把门关紧。
“怎么了?”叶仓挑了挑眉。
周毅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焦急和后怕。
“叶兄,你这房子太招眼了。还有这肉味……这肉味太香了,刚才我在村口都闻到了,没想到是你家传出来的。”
“怎么?”
“你忘了村西头的王屠户了?”周毅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家那个浑小子,王二癞子!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前几天隔壁村有个老头挖到了半袋子糙米,当天晚上就被王二癞子带人给抢了,老头腿都被打断了!”
“你这又是大瓦房,又是白面馒头大腊肉,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娘们……”
周毅急得直跺脚。
“王二癞子那鼻子比狗都灵!他要是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你这书生身板,再加上这三个弱女子,那不是那不是那什么……羊入虎口吗!”
叶仓闻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轻轻转动着,刀锋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王二癞子?”
叶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羊入虎口……谁是羊,谁是虎,还不一定呢。”
周毅看着叶仓手里那把小巧的水果刀,那刀片薄得像纸,削个苹果皮还凑合,真要跟王二癞子那种常年杀猪宰羊的狠角色拼命?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叶兄!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周毅急得伸手去夺那把刀,“趁着他们还没来,赶紧带上几个嫂子从后山……”
话没说完。
“嘭!”
一声闷响。
那扇厚实的红松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门板震颤,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是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声。
“开门!给老子把门打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土?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村东头的一草一木姓什么!”
周毅的脸瞬间煞白,身子一哆嗦。
“完了……来了。”
叶仓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并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只是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三个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谢婉灵手里的湿衣服掉进了泥地里,裴月瑶更是直接缩到了苏晴身后,浑身发抖。
只有苏晴还算镇定,但也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那扇正在被疯狂踹击的院门。
“咣当!”
又是一声巨响。
院门的门栓虽然是新的,但架不住外面人力气大。
伴随着木头断裂的脆响,两扇门板轰然洞开,撞在两侧的青砖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烟尘四起。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人光着个膀子,胸口全是黑乎乎的护心毛,腰里别着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尖刀,那刀套油腻腻的,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猪油和血垢。
正是王二癞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瘦猴,手里提着胳膊粗的哨棒,一进门就拿眼珠子乱瞟。
“哟呵!”
王二癞子一进院子,脚步就顿住了。
他原本是听说叶仓这穷酸秀才不知道从哪弄了点粮食,想来打个秋风。
可这一进门,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给看懵了。
低沉内敛的瓦、青得发亮的砖墙,还有那在那亮晶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窗户。
这哪是穷秀才的家?
就是县太爷的后宅,也没这么气派!
王二癞子的眼珠子瞬间红了。那是贪婪,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大哥,这……这是叶仓那小子的窝?”
后面的一个小喽啰揉了揉眼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王二癞子没理会手下,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了那三个女人身上。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这三个女人的身段、模样,在这十里八乡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尤其是领头的苏晴,那股子温婉劲儿,看得王二癞子下腹一阵火热。
“好!好啊!”
王二癞子搓着那一双蒲扇大的手,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没想到叶仓这废物还有这等艳福。房子盖得不错,娘们也不错。”
这时候,叶仓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周毅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腿肚子都在转筋。
“王二癞子,你踹坏了我家的门。”
叶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家的门?”
王二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他一笑,脸上的肥肉就跟着乱颤,那双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叶仓,你读圣贤书读傻了吧?”
他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又指了指那座崭新的大瓦房。
“谁告诉你这是你家了?”
“这块地!这村东头这块地,那是老子祖上传下来的风水宝地!”
“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撒过尿!你没经过老子同意,就在这盖房子,这是占了老子的祖产!”
无赖。
极其标准的无赖逻辑。
周围早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缩着脖子在院墙外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进来的。
听到王二癞子这话,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祖产,这就是明抢。
可谁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