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父亲纵使总能在请报上领先一步,也未必能有太大收获。”
“情报再强,也终究要实行”
张行一愣,旋即点头。
这道理他懂,情报再强,正面打不过也都白扯。
前一个说“优势在我”的,还在历史耻辱柱上锭着。
半晌,校尉大帐。
周巡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疤校尉正捏着那张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
“荒谬!”
他眉头越拧越紧,随即一声暴喝。
下一瞬,竟是直接把羊皮纸猛地拍在案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目光刮过张行,最后落在低着头的姜若敏身上。
“一个戴罪之身的奴隶,识得密文?一个刚入伍一天的新兵,缴获如此重要的情报?”
“周巡,你他娘的是不是夜里没睡醒,这种鬼话也信?”
帐内其他几个军官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周巡轻咳两声,想要解释,但碍于对方威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一旁张行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深吸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校尉大人,情报千真万确!我娘子她……”
“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个寸功未立的新兵蛋子串通一个罪妇在此妄言?”
“若情报有假,不但会惊扰上官,还可能贻误军机,上头追责下来,又该当何罪?”
校尉语气冰冷,毫不客气的点出其中问题。
倒不是他非要泼冷水,实在是这事有些匪夷所思。
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提供如此情报?
帐内的气氛也瞬间降到冰点,周巡急得直给张行使眼色,意思很明白,让他别再说了。
明摆着是要担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旁姜若敏脸色也有些发白,张行却心一横,非但没退,反而把腰板挺得更直,目光迎向校尉。
“大人!若这情报是真的,那就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我张行愿意项上人头作保!”
他声音陡然拔高,不是硬撑,而是临场判断!
这时候,怂了就全完了。
用人不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一条路走到黑!
“大人若是不信,敢不敢与末将对赌一番?”
“赌?赌什么?”
校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开口道。
“就赌我娘子能否识得这密文!”
“大人可随意找一份旧的军中文书密件,若我娘子能当场破解,便证明我所言非虚!”
“届时,请大人允我率一队人马,前去落雁峡设伏!”
张行语气平静,却语出惊人。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
“不知死活!”
“密文也能拿来装?”
旁边的军官们窃窃私语,都觉得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不仅自己找死,还要拉上个女人。
校尉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子会以退为进。
“行,老子就跟你赌!”
“拿纸笔来,立军令状,要是没证明,可别怪军法无情!”
他思索片刻,旋即直接应了下来。
这事不管成败,都没有害处。
他心里自然是不信的,但眼下,正好可以借此立威,杀杀这新兵的锐气。
军令状立下,白纸黑字,摁了手印。
校尉冷哼一声,让亲兵去取来一份发黄的机密文书,上面同样是鬼画符般的字迹。
“认吧!”
校尉故意没选最简单的,把文书扔到姜若敏面前。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会在他面前怎么胡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若敏身上,周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张行心里默念:老婆,全靠你了!
一旁的姜若敏深吸一口气,面色毫无波澜,径直上前拿起那份文书。
指尖触及那粗糙的纸面,她冷静了下来。
那些复杂的符号,非但没有难住她,反而勾起了一些深埋的记忆。
儿时书房里,父亲处理军务时,她曾偷偷躲在屏风后,好奇地看着那些“天书”,还缠着父亲最信任的老文书官教过她几个简单的……
她收敛心神,指尖逐行划过密文,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响起,清晰地将内容翻译出来。
不止是表面的意思,她甚至指着其中几个特殊的符号组合。
“大人,此处的标记,并非普通文字,而是当年兵部押运粮草时,用于标识车队编号和护卫人数的暗号。比如这个,‘三横一折’,代表的是第三车队,配护卫二十人……”
校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慢慢变成了惊愕。
帐内的嗤笑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和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
周巡张大了嘴巴,看看姜若敏,又看看张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真能认出来?!连暗号都懂?!
校尉一把抢过那文书,对照着姜若敏的话仔细看了又看,脸色变幻不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若敏:“你……你从何得知这些?这暗号早已不用!”
姜若敏垂下眼帘,轻声道:“民女只是……少时偶然见过。”
校尉不说话了,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张行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赶紧趁热打铁。
“大人!情报既已证实,请允末将带兵前往落雁峡!”
校尉回过神,却仍有犹豫。
“就算情报是真的……你一个什长,从未带兵打过仗,如何能胜任伏击重任?”
他心里还是没底,把这公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新兵,太冒险了。
张行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把自己路上想好的战术和盘托出。
“大人,落雁峡地势险要,入口窄,腹地宽,出口又是一段狭路。”
“末将愿带一队人马,提前埋伏于峡谷两侧高地。”
“待叛军全部进入峡谷,集中攻击车队时,以滚木礌石封死其退路!”
“届时,他们前有受阻粮队,后路被断,两侧受敌,必然大乱!”
“我军只需以弓弩自上而下覆盖射击,再趁势冲杀,必可全歼这股叛军!”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把地利、时机、战法说得明明白白。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轻视他的军官们,此刻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小子……不光身手好,还真懂打仗?
校尉听得眼神发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依你之计!”
“张行,本尉命你即刻点齐五十人马,带上三日干粮,拂晓前出发,前往落雁峡设伏!”
“此战若胜,老子亲自为你向将军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