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战勇一点都不想离婚。
‘噗通’一声给钱小花跪下了，声泪俱下：“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志红，不该让她受委屈。”
“可是你也得可怜可怜我，我爸去世的早，是我妈一把试一把尿的把我给拉扯大，供我读书，供我上学，她做的再不对，那也是我妈。”
钱小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还结婚干啥，直接跟你妈过多好。”
孙战勇一肚子委屈，竟然换不来对方的半点同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我妈只是想要个孙子，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她不是有心的，心里着急，现在计划生育只能要一胎……”
钱小花无语了：“你家都穷成这样了，是有皇位要继承吗？非得生儿子。再说，生男生女是女人能决定的吗？还不是你不行。”
学过生物都知道，孩子的性别关键在于男方。
钱小花直接戳到了孙战勇的痛处。
孙战勇也不敢反驳，继续苦苦哀求：“妈，我跟志红我们俩在上学的时候都在一起，这都四五年了，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就结婚。”
“我都想好了，等我们单位分了房，我就带着志红去城里住……跟我妈分开……”
“什么？你去城里竟然不带我，你这个逆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孙战勇的话还没说完，孙母就开始撒泼了。
钱小花冷冷一笑，双手一摊，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有些事情想想都是奢侈，孙战勇根本做不到。
他的这个寡母，势必是要跟她一辈子的。
其实钱小花对钱母的心情很理解。
在农村，孤儿寡母的很容易被村里人欺负，钱母的性格泼辣点也是为了保护儿子。
可儿子结婚后，她又针对儿媳妇儿，就真是拎不清了。
现在虽然计划生育很严，可农村人对儿子的执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大家都交罚款生二胎，为啥钱母不行。
好好伺候儿媳妇，让儿子在外面赚钱，等孙女大了，再要个孙子，一家人和气美满的，怎么就不行，非得苛责儿媳妇。
现在钱小花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她倒要看看，离了婚后的孙志勇，还怎么娶一房好媳妇儿。
说话的功夫，杨永福带着儿子已经把杨志红的嫁妆给搬出来了。
“哎！你们敢！”孙母急了，扑上来想拦，“那缝纫机是我家的！箱子也是放我家的，就是我的！”
杨国强膀大腰圆，往前一站，像座铁塔，横眉怒目。
“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那是我姥爷给我二姐的陪嫁，白纸黑字都有！你敢拦一下试试！”
杨志勇也挽起袖子：“老东西，你再骂我姐一句试试！”
两个年轻力壮的儿子往前一逼，气势骇人。
孙家的吵闹，很快便惊动了街坊邻居。
“哟，这是小红的娘家来人了？嫁妆都要搬走了？”
“要我说早就该来了，你都不知道月子里，孙婆子给她儿媳妇儿天天吃南瓜，一个鸡蛋都不肯给，还说生女儿不配吃鸡蛋。”
“天杀的没良心，她也是女人，咋就看不起闺女，闺女是妈的小棉袄，最贴心。”
“这一闹腾，她儿子更娶不上媳妇儿了，战勇再好也挡不住有个挑事的妈。”
孙母被镇住了，色厉内荏地退后两步，嘴里还不服软：“反了！反了！你们老杨家欺负人！战勇！你是死人啊！看着你妈被人欺负！”
孙战勇满脸痛苦纠结，看看母亲，又看看来势汹汹的杨家兄弟和面无表情的岳母，最终颓然地蹲了回去，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这个不作为的态度，彻底让钱小花失望了。
是了，闺女在他家被他妈骂的时候，他就像个鹌鹑，现在她来了，以为他至少能护着自己的亲妈。
看来，他这个鹌鹑是天生的。
周围街坊邻居都哄堂大笑。
“这个孙婆子还占儿媳妇便宜，人家仨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就是，这下该老实了吧，欺负儿媳妇没娘家撑腰，看看，人家一下子来了仨。”
杨志红的东西一一搬了出来。
衣服被褥打成包，那台旧但保养良好的缝纫机，还有一对刷着红漆的实木箱子，都被抬到了卡车上。
孙母觉得脸面丢尽，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啊！老杨家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抢东西啦！”
钱小花充耳不闻，等东西都搬齐了，才再次走到孙战勇面前，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笔，递过去。
“战勇，签字吧。协议很简单，女儿归志红，孙家每月给二十块抚养费，给到十八岁。其他财产各归各。签了字，你们去把手续办了，从此各不相干。”
孙战勇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一眼哭嚎的母亲，又看了看院子里志红留下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物件，最后对上钱小花那双平静却不容抗拒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不签，这事没完。
杨家兄弟那架势，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有母亲在，他和志红的日子，永远过不安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灰败。
他接过笔，手指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战勇！你个窝囊废！你不能签！”孙母扑过来想抢。
杨国强一把拦住她，冷冷道：“白纸黑字，签了就是签了！孙战勇，像个男人，说话算话！明天，民政局见！”
钱小花收好协议，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孙战勇和撒泼打滚的孙母，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转身，对儿子们说：“搬上东西，咱们走。”
父子四人，连同杨志红的所有家当，在孙母的哭骂和邻居的围观中，昂首离开了孙家。
回去的路上，杨国强和杨志勇犹自愤愤不平，骂孙家不是东西。
杨国胜思索了半天，终于开口问：“妈，你让志红离婚，可离婚后，她住哪儿？以后怎么生活？她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带一个孩子……”
不会让我们兄弟几个养她吧！
钱小花撇了老大一眼，原来老大的凉薄是天生的。
“我不会让你们兄弟养你妹妹的，你们愿意只怕你们的媳妇儿也不愿意。”
钱小花直接把老大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你不用担心她，我自会给她安排好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