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有什么用?
系统有什么用?
她卖破烂卖了一块八毛钱,只获得了一个垃圾袋和一张报纸?
钱小花叹了口气,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一头雾水往家走。
刚进门,就听到女儿杨志红的抽泣声。
“战勇她妈用嘴给孩子喂东西,恶心死了,我说她两句,她就骂我生不出儿子……战勇在旁边听着,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计划生育抓的紧,一家只有一个生孩子的名额。
孙战勇家就他一根独苗,他妈对要孙子的执念就很深。
想起前世,她死之前女儿也喝药自杀的惨状,钱小花的心口揪的疼。
上前接过外孙女,声音平静:“离了吧。”
杨志红瞪大眼睛:“妈?”
钱小花的态度很坚决:“你婆太强势,你干不过她,战勇又不向着你,与其憋屈一辈子,不如早点离婚。”
杨志红呆住了,母亲从未用这样坚定而温柔的眼神看过她。
“可是妞妞……”
其实前世杨志红也想过离婚,钱小花实在顾不上她。
三个儿子,还有孙子就够她焦头烂额了,嫁出去的闺女,离婚后,咋过?谁让她结婚前不听话,算她命不好吧。
“妞妞我帮你带,趁你现在还年轻,有手有脚,要么再找个好的,要么跟妈过一辈子,妈养你。”
杨志红‘哇’的一声哭了:“妈,对不起,当初你不让我嫁给孙战勇,我还不听话,我以为我们俩好就行了,谁知道,生完孩子,他竟然这么没担当……”
男人刚谈恋爱的时候,是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的。
只有等生了孩子,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还是鬼。
钱小花思量片刻又说:“别担心离婚了没地方住,大不了咱们出去租房子。”
现在钱小花住的地方,是杨永福单位分的福利房。
这个房间不大,三室一厅,却住着他们一家人。
刚结婚的老大两口占一间,谈恋爱的老二和上学的老四挤一间,她和杨永福住一间,满满当当。
女儿要回娘家长住,连打地铺都勉强。
前世,杨永福总是在女儿回娘家的时候,借口去同事家住。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同事,就是他在单位的寡妇姘头。
这个家,她很快也不会再待了。
前世,她和杨永福闹翻后,把人赶出去了,钱没要回来。
杨永福和那寡妇后来又买了个大房子,还给那寡妇儿子买辆摩托车,日子可比他们好太多了。
儿子们知道后,不仅不同情她,反而埋怨她‘做事太绝’‘把爸逼走’。
这一世……钱小花眼底寒光一闪,她不会再这么蠢了。
她要讲究方法策略,一点点把杨永福偷花出去的血汗钱,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她倒要看看,一个没钱的杨永福,那个寡妇还图他啥。
正想着,门锁转动,杨永福下班回来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肩膀上还沾点面粉,看到客厅哭哭啼啼的女儿,他眉头一皱,带着不耐烦的宽厚。
“志红回来了,家里没地方住,我还去小王家凑合吧。”
“你回来。”钱小花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们单位集资盖房,咱们商量商量,要不要给孩子们买一套?”
钱小花他们单位的后面有一片空地,领导打算把空地利用起来,于是就想到要集资盖房。
“总共两个单元,五层楼,二十户,都是一个户型,四室两厅。”
钱小花的一句话,把窝在新房里的大儿媳高佳慧,和躺在屋里躲懒的老二杨国强都给炸出来了。
“必须买一套啊,香琴她妈说了,没有工作没有房,就不让香琴跟我结婚。”
杨国强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仿佛那房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老大夫妻的那间房门也开了,大儿媳高佳慧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公婆。
她是老师,单位分房是迟早的事,可要是婆婆能给他们买一套就最好了。
“妈,晚上吃啥,我去做饭。”她聪明的不直接提房子,却用行动示好。
钱小花将俩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
前世,钱小花也动过买房的心思,可她把工作让给老二,就没有多少钱,也买不起了。
而老二暂时也不需要,后来几年单位疯狂圈地盖房,老二自己都买的起房,不过是他老丈人的钱。
后来每次钱小花说他偏心老丈人,老二就把这事拿出来说,说他当年买房多困难,要不是老丈人出钱,他还买不起房。
可他也不想想,要不是钱小花把这么好的工作让给他,他哪儿有机会买便宜的单位房。
心疼他,让他接班,没想到给别人养了个好儿子。
钱小花淡淡的瞥了高佳慧一眼,抱着外孙女进了里间:“要住也是让你的大哥大嫂住,可问题是现在我没钱,老杨,你手头有多少?”
杨永福一听说要掏钱,心里猫爪似的。
“买房是好事,咱们孩子大了,早晚分开住……可我们最近单位效益也不好,这都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是吗?”钱小花冷笑地把孩子放床上,就去锁着的抽屉里翻出杨永福的存折来。
果然,存折里只剩下一千多块钱,对于双职工家庭,这点存款少得可怜。
钱小花不信,她觉得杨永福一定藏了私房钱,不然,怎么会有钱给寡妇儿子买房买车。
不知道怎么就碰到杨永福的邮票本,从里面掉出一张邮票来。
钱小花的心脏猛的漏跳一拍,瞳孔紧缩。
忽然想起抽盲盒抽到的报纸,和捡到的邮票,赶紧从兜里翻出来。
两张邮票,竟然有点相似。
【叮咚,恭喜宿主,凑齐绝版邮票一套。】
【系统鉴定:此套邮票为1960年发出的绝版邮票,品相极佳,预估价值:30000元人民币以上。】
而旁边的报纸上,报道着邮票收藏的新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如此!
前世一直想不通的谜团,此刻豁然开朗!
杨永福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在外头又是租房又是养人,后来还能买房买车?原来根子在这儿!
杨永福是个闷罐子,唯一的爱好就是集邮。
这年头,集邮算是文人雅士或有钱有闲人的玩意儿,一套套地集,方寸之间可见历史人文。
杨永福这个邮票本,她以前只当是破烂玩意儿,从没上心过。
谁能想到,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纸片,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财富!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本沉重的邮票册,转身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杨永福,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的咸淡:
“老杨,你这堆‘破烂’还挺占地方。反正放着也是落灰,不如收拾收拾,一起卖了吧?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钱,凑凑买房的首付。”
她紧紧盯着杨永福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出乎意料,杨永福脸上并没有出现慌张或不舍,反而露出一丝混杂着讥诮和轻松的怪异神色。
“卖?行啊,你卖呗。不过卖给收废品的,一斤废纸价,撑死块儿八毛。真想卖上价,得找那些集邮的‘票友’。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