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有些飘忽：“值点钱的，我之前已经‘处理’过一轮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些不成套的、常见的，你要不嫌麻烦，就拿去试试。”
钱小花的心直往下沉。
处理过一轮了？也就是说，大头早就被他变现，剩下的，是他眼里的“残羹冷炙”？
怒火在胸腔里奔涌，她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吗？那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果然，杨永福背着她私藏小金库。
这些年，他把邮票卖出去的钱，都贴补那个寡妇了吧。
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沧海中还有遗珠。
既然如此，钱小花都给笑纳了。
“不行啊，这才一千块，我们单位要集资一万二呢，这样吧，明天起，你就去借钱吧。”
给儿子们买房，当爹的不出去借钱，难不成还指望她这个女人。
不用钱小花劝，着急娶媳妇儿的杨国强自告奋勇。
“行，爸，反正明天是周末，我就陪你回一趟老家呗，能借多少是多少，咱们又不是还不上。”
钱小花把俩人的存折还有邮票都放包里，明天她就去卖了。
惊喜，绝对是意外的惊喜，钱小花怎么也没想到，捡破烂系统还真能从破烂中捡到财富。
她渐渐摸到了捡垃圾系统的功能。
只要她捡到一次垃圾，就能获得一些奖励和一次抽盲盒的机会。
这些都是重要的却被她忽视，或者在她认知以外的东西。
活了一辈子，钱小花明白一个道理：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财富。
你眼界有多宽，你的世界就有多大。
一股混杂着兴奋与冰冷的怒意涌上心头。
杨永福之前偷偷卖掉的那些邮票呢？那些钱呢？是不是都流进了那个寡妇的口袋？
凭什么？！
她跟他苦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到头来，他攒下的“私房”和眼光，却便宜了外面的女人！
果然是，碗里的不如锅里的香？
不，是她这个“碗”被他看得太轻、太贱！
不行，她得想办法把杨永福的钱统统要回来，凭什么她跟他过一辈子，便宜了别的女人。
“妈，吃饭了。”高佳慧把客厅的桌子拉开，简简单单，馍菜汤已经端上了。
钱小花要杨永福回老家借钱，杨永福心痛快，也没心思出门，沉着脸一起坐下来吃饭。
家里人多，地方又小，基本是谁回来谁先吃，没回来的就给留一点。
老大杨国胜在汽修厂总是回来的晚，高佳慧早就把他的留好了。
老四杨志勇还在上学，因为要上晚自习回来的晚，不知道回来吃不吃，只留了个馒头。
剩下的还是围了一大桌子，杨永福食不下咽。
“你让我回老家借钱，得借多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咱家经济条件好点，老家那些人更是穷的叮当响。”
钱小花把床上的外孙女用被子围好，确保安全，这才和女儿杨志红坐下。
“那我不管，反正下周五之前，要是凑不够一万二，这房咱们就买不上。”
最着急的是杨国强。只要家里有套新房，不管谁住，空间都能宽敞不少，赵家那边也能松口，他的婚事就有望了。
“多少都得借点，对了，爸，实在不行，你找你们厂的同事借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厂那个张……阿姨，她肯定有钱，听说她男人死了之后，厂里赔两三千呢。”
钱小花眼皮跳了跳，老二竟然提起那个寡妇，他是无心之失，还是……知道点什么，故意试探？
她立刻板起脸，声音带着严厉的斥责：“唉，你这孩子，人家是寡妇，还要养孩子，咋能找她借钱呢，太不像话了。”
听完钱小花的话，杨永福噎了一下，抿紧嘴唇，喉结滚动，把那口菜硬生生咽了下去，眼神复杂地扫了钱小花一眼。
她抢了他的词。
只听杨国强‘嗤’的冷笑一声：“妈，她可比咱们家有钱多了，她只养一个儿子，她不但自己有工资，还有很多老头也给她钱呢……”
说完，他似有意似无意，飞快地斜睨了杨永福一眼。
杨永福脸上瞬间涨红，额角青筋都跳了跳，刚想拍桌子骂儿子胡说八道，就听钱小花又开骂了。
“你这小子嘴咋那么坏，寡妇门前本来是非就多，你咋还胡乱编排人家，你是亲眼看到有男人进她家了，还是看到男人给她钱了……没证据的事，别乱说，人家也是要脸的。”
她骂得义正词严，仿佛真是为张桂兰的名声着想。
杨国强被母亲突如其来的火气震了一下，刚要辩解，碗里突然被杨永福夹了一大筷子咸菜，差点掉出来。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杨永福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心虚。
杨国强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撇撇嘴，果然埋头吃饭，不再吭声了。
杨永福似乎也被钱小花这番“深明大义”的抢白弄得哑口无言，气势矮了下去，闷声道：
“明天我先找同事们借借，要是实在不行再回老家，你手里难道就一点存款都没？”
钱小花幽幽的叹口气：“我的工资虽然比你高点，却只高几块钱，但是这么多年，家里的水费，电费，孩子们的学费，都是我出的钱。”
“老大结婚我拿出来三千，志红生孩子我也给了五百，我那个存折呀，连一千块都存不上。”
杨永福眉头皱了皱：“一万二的房钱，还差一万一，要我说干脆别买了，凑合住吧。”
钱小花挑挑眉没说话，高佳慧坐不住了。
“妈，我这边还有两千，可以先凑凑。”
杨志红也说：“妈，我也有一千。”
杨国强想了想：“我找同学们借借，差不多也能借来一千块。”
钱小花掰着指头一算：“这都五千了，实在不行，我回娘家拿两千，老杨，剩下的五千可就全靠你了。”
杨永福还想说什么，就被杨国强却抢在他前面，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成，妈，你就放心吧，明天我爸借钱我跟着，保准能借来五千块。”
钱小花微微眯了眯眼睛，爷俩有秘密，看来杨永福在寡妇身上花的钱都超过五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