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尚未从方才的激烈对峙中完全平复，钱小花却已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拿起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竟然多了三张欠条。
分别是高佳慧的，杨国强的和杨志红的。
三人都低头看去，只见纸上抬头赫然写着“借条”二字，下面清晰列明：
今借到母亲钱小花人民币____元（大写：____），用于家庭集资购房。借款人承诺于____年__月__日前归还。借款人：_____
金额和日期处空着，等待填写。
“妈，这是……”杨志红最先开口，有些茫然。
“单位的房子，是用我的工龄和安置费资格去申请的，产权证下来，名字是我的。”
“你们刚才拿出来的钱，不管是嫁妆、私房还是借来的，都算是我向你们借的。亲兄弟明算账，该写的借条不能少。等房子下来，你们谁去住，是另一回事。但这笔借款，等将来条件宽裕了，我会还给你们。”
钱小花一说借钱，高佳慧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她原本以为，自己拿出两千块嫁妆钱，是“投资”，是换取入住新房资格和婆婆好感的筹码，怎么转眼就成了“借款”？
“妈，瞧您说的，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这房子……不是说要给我和国胜住吗？我们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钱小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住，房子四室两厅，你们谁都可以去住，房间多的是，但房子的所有权，是我的。我活着，它是我的房子；我不在了，它也是我的遗产，由法律和我的遗嘱来决定归属。”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冷酷了。
高佳慧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婆婆这番话背后隐含的意思：房子是婆婆的，他们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将来婆婆想给谁住，不想给谁住，甚至想把房子卖了，他们都无权干涉。
一种被算计的感觉涌上心头，但高佳慧城府深，很快压下不满，迅速调整策略，等婆婆去世了，遗产给他们，房子不就是她的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更温顺体贴的笑脸：“妈，看您说的，这房子当然是您的！我和国胜是您的儿子儿媳，孝敬您是应该的。等新房盖好了，装修的钱我们来出！到时候您和爸一起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享享清福！”
先把入住权和“孝顺”的名分坐实再说。
只要住进去了，天长日久，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杨国强不乐意了。
他还没从刚才的愤怒和即将到手的买房款中完全回神，一听大嫂要把爸妈接过去独占新房，立马炸毛：
“大嫂，你这话说的！新房是妈买的，凭啥就你们住？我也可以出钱装修！到时候爸妈跟我住！我保证把爸妈伺候得舒舒服服！”
“国强！”高佳慧杏眼一瞪，拿出了长嫂的架势，“你怎么说话的？你和香琴住现在的老房子怎么了？等我们和爸妈搬走了，这老房子不就空出来给你们了？两室一厅还不够你们小两口住？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贪心？你才贪心！”杨国强梗着脖子，“老房子又破又小，能跟新楼房比？妈，新房我也要住！我也出装修钱！”
得，新房还没见着影子，兄弟俩先为谁有资格“孝顺”父母吵了起来。
钱小花冷眼旁观着这场争吵，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看，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情、长幼序，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前世，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孩子们，一无所有，所以她死了他们才没有一个人去看她。
这一世她学聪明了，东西都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她不死，他们谁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他们吵得越凶，争得越厉害，就越会想方设法来讨好她这个“房主”。
而她，只需稳坐钓鱼台，看谁表现好，看谁更“孝顺”，再决定让谁暂时住进去享受好处。
她没有出声制止，任由两人争执了几句，才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缩着的杨永福。
“老杨，等回头你从桂兰那儿借钱回来，别忘了也给她打个欠条，以后，咱们的工资就要省着花了，你现在一个月八十五，这样，你留五块，交八十吧。”
杨永福彻底哑口无言。
全部上交？那他真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八十就八十。”他认命了。
当晚钱小花留杨志红在家里睡，直接把杨永福给撵走了。
他不是之前都有地方睡吗？
这一次，看他还有没有脸回张桂兰家。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名声，为了在孩子们心里的威严，杨永福第二天就去张桂兰家借了三千块，至于写没写欠条，就不是钱小花管的事了。
第二天早饭过后，钱小花就带着女儿杨志红来到了她刚买的新家。
“志红，以后咱们就住这里。二楼是卧室，一楼是店铺，就算你离婚了，咱们的日子也能过的很好。”
砖木结构，临街而立，楼上门窗紧闭，楼下是宽敞的门面，大铁门关着，但位置极好，正处于街口拐角，人来人往。
钱小花掏出钥匙，走上前，“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面的侧边小门。
“进来。”
杨志红怀着满心疑惑跟了进去。
一楼门面方方正正，面积很大，虽然空荡，但采光极好。
顺着里面的楼梯走上二楼，是分隔好的三个房间和一个小客厅，同样是空的，但墙壁雪白，地面平整，窗户明亮。
房主为了让房子尽快高价卖出去，把房间里重新粉刷了一遍，还留下了一些破旧家具。
钱小花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带着微尘的空气涌进来。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志红，这房子，是妈的。准确说，是咱们娘儿俩的。”
她拿出那份崭新的房产证，递给女儿。
杨志红颤抖着手接过，看到上面“所有权人：钱小花”旁边，竟然还有“共有人：杨志红”的字样！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妈！这……这得多少钱啊！您哪儿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妈自然有妈的办法。”钱小花走到女儿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坚定。
就在钱小花用手指去摸破旧的家具时，忽然，‘叮咚’声音又响了。
钱小花微微一怔，只听空间里悦耳的声音响起。
【叮咚，捡破烂系统发现明朝黄花梨椅子一张，价值五千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