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陈子贤身旁的一个中年儒生连忙道。
他四十来岁,面貌与陈子贤有七八分相似,这便是陈子贤的好大儿陈承宗了。
还特么用你说?
族长陈清贵说的轻松,实则是吞并。
谁人不知道大房和二房眼馋那十亩良田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族中推荐科考的资格……这是要绝了他们三房未来的路哇……
杀人诛心,这么玩是吧。
环顾四望,周遭族人怜悯讥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吃定了他一般。
陈子贤冷笑一声,而后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族长好意,老朽心领,只是……谁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一听这话,周围顿时变了脸色。
“子贤莫要自误。”
族长陈清贵顿时变了脸色,他想不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三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谁知,陈子贤微微一笑,他伸手一指,指向祖祠大门,开口便道。
“老朽娶她。”
一句话,满场皆惊。
谁也未曾料到这种话竟然会从陈子贤这个三房的族老嘴里说出来。
他说什么?
他要娶这个罪女,可他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您老都快七十了,半截身子骨都要埋进了黄土里。而那跪在祖祠外的罪女双十年华,虽说生的花容月貌,可这年纪给您当孙女都嫌小,您老要娶她,这传扬出去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子贤莫要开玩笑。”
陈清贵有点懵,脸色相当难看,但还是勉强劝和道。
天知道这种话若是传扬出去,那他们昌平陈家怕是要成为无数百姓嘴里谈笑的笑料了。
“是啊,三叔公,你可不能胡言乱语,您都什么岁数了怎能娶一个妙龄女子,何况她还是个罪女,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放?”
“您老可不能不顾念亲情,连累了我们大房,未来我们成哥儿可是要东华门唱名,光宗耀祖的……”开口的是大房的儿媳赵氏。
只是她话音未落。
“聒噪!我陈家的宗祠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堂妇指手画脚?大房真是好没规矩。”
陈子贤瞪了赵氏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族长陈清贵的身上,继续道:“老朽一个吐沫一个钉,说娶便娶,哪里轮得到别人说话。”
“族长的话说的不错,自己的事情自己担,三房绝没有推脱的理由。再者说,此事有何不可?我那孙儿继祖揭了这官榜本意就是为了老朽揭的,旁人岂能说半个不字儿?此事就算是闹到了县衙升了堂,老朽谅那县尊大老爷也说不出个别的话来。”
陈子贤将行朽木,颤颤巍巍,分明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可嗓门中气十足,震的人头晕目眩。
“三叔公,切莫如此啊,如此以来,岂不是惹人笑柄?成儿实在不愿让三叔公蒙羞啊……”
赵氏身旁的青年站了出来,拱手便道。
他是大房赵氏的独子陈成,去年刚刚中了秀才,意气风发的紧。
谁知这话音儿落下,陈子贤花白的胡子一挑,开口就道:“真是血脉亲情啊,成哥不愧是秀才,既然如此,那不如成哥儿替三叔公娶了那罪女可好?”
一句反问,将了一军,陈成顿时不说话了。
他本想替母亲找回一些颜面,谁知道眼前这三叔公倚老卖老,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谁人不知这官榜罪女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宛若蛇蝎。
虽说榜文上说的好听,迎娶罪女是为国分忧。
但是说到底,那可是罪女,背后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就算此事不提,那他陈成可是考中了秀才,未来要参加秋闱的。
唐唐读书人怎能有一个罪女做操持后宅的登堂大妇,这若是传扬出去,前程还要不要?否则的话,这名为李悠然的罪女花容月貌,那三房的表弟又为何会一溜十三招,颠儿的比兔子还快?
“爹啊……”
立在陈子贤旁边的好大儿陈承宗欲言又止,想劝又不敢劝。
这事儿在旁人眼中最多只是感到蒙羞,而他陈承宗可是三房的子孙,他陈子贤的好大儿,若是当真让陈子贤纳了那罪女为妻为妾,他陈承宗该如何自处?
好歹他也是四十来岁,自诩风流的陈承宗哪能心甘情愿的低头冲一个比自个儿年龄还小的罪女叫一声后娘?
“你也不愿意?”
陈子贤开口就问。
“孩儿只是……只是觉得……此事……嗯……”
谁知陈承宗口中的支支吾吾还没说全,却见陈子贤一张大手就拍在了他的肩头上,笑眯眯道:“如此甚好,既然承宗想要为父分忧,不如这罪女,你就帮为父娶了吧。”
陈子贤话音儿一落,陈承宗差点就尿了,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是的。
谁人不知这昌平陈家三房家有悍妇河东狮?
早些年陈承宗也并非没有动过纳妾的想法,偏偏家中那母老虎得知之后,差点打断了他的第三条腿儿,陈承宗早就没了其他的想法。
于是,陈承宗立刻站直了腰杆,高声道。
“爹爹大义!孩儿赞同!”
“如此甚好。”
陈子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向周遭目光纷呈的族人,笑道。
“尔等可有异议?”
一句质问,问的整个宗祠内的族人们面面相觑,连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干他妈什么玩笑。
你这老货脸都不要了,我们能有什么异议?
纵然高坐在主位上的族长陈清贵气的浑身发抖,胡子都要飞起来。只是他望着陈子贤那一张跃跃欲试的脸嘴里的呵斥却连半个字儿也不敢说出来。
他生怕自家这混不吝的老三嘴里蹦出来什么忤逆之言来。
到时候流言传出昌平陈家两房族老为争一罪女大打出手,两位族老争一罪女这种编排话但凡传出去一星半点,怕是他都不想活了。
若是当真如此,那陈清贵怕不是要一头撞死在这宗祠内。
“如此甚好,既然尔等均没有异议,那此事便就此定下!至于那十亩水田和我们三房的科考推荐资格,却是不劳族里费心了。”
陈子贤满意一笑,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己这一把年纪倚老卖老还是有点说法的。
“老三,你……你……十亩良田也就罢了。”
“可如今你那孙儿陈继祖下落不明,纵然是要这科举推荐的资格又有何用?倒不如给我们大房……”有族人还想说什么,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只敢在人群中嘟囔。
“老子愿意,干你屁事!”
丢下一句,陈子贤起了身,一把就推开了大门。
果不其然,
宗祠外,一个身着布衣的妙龄女子正跪在台阶下方,手中高高举着那官府的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