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贤颤巍巍地给油灯添油,随后翻出一尘封许久的红木箱子。
“咳咳咳!”
他迫不及待地将灰尘一擦,赶忙打开,取出一本《论语》。
目光扫视,一目十行,大量的文字钻进了陈子贤的脑袋中。
“竟然真的可以过目不忘?”陈子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心脏扑通跳着,片刻功夫便将厚厚的《论语》背的滚瓜烂熟。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他将《大学》《史经》等典籍一一背诵,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够完全理解其中的奥妙,做到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西厢房内儿媳王氏起夜之时,便听到书房传来若有若无的读书声。
她头皮一阵发麻,心道:“难不成闹鬼了?咱家哪里有什么读书人?”
王氏硬着头皮走出屋子,手上多了一把扫帚。
隔着书房窗户,这才发现读书之人竟是老翁陈子贤。
“仁,人心也,义,人路也!”
屋内陈子贤手持《孟子》,摇头晃脑,秉烛夜读。
“爹在背书?这难道是回光返照?”
陈承宗突然拍了下王氏的肩膀。
王氏吓得哆嗦了下,以为闹鬼,转身这才发现是陈承宗。
“你要吓死我?小点声,估计公爹真的活不了几天了。”
“肯定是被那罪女吸干了最后的阳气,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咱爹这也算是人间值得了。”陈承宗无奈叹了一口气。
陈子贤知晓二人在屋外,不过他依旧沉浸在圣人的“教诲”之中。
翌日清晨,李悠然已换上素净衣裙,打了一盆热水来到陈子贤床榻前。
“相公!奴家为您洗漱更衣!”
李悠然昨夜初经人事,翻云覆雨过后,走路都有些费劲。
“多谢娘子了。”陈子贤悠然醒来,神采奕奕地坐起身。
李悠然突然一愣,她发现,陈子贤竟然年轻了不少。
虽说还是老翁,但已没有昨日行将就木的枯槁样。
“怎的?相公脸上有虫不成?”陈子贤起身穿衣。
李悠然赶忙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郎君似乎精神许多。”
陈子贤开怀大笑,看来只有自己多多纳妾,恢复十八少年芳华并非天方夜谭。
“好了,跟我去厅堂,我有正事儿要宣布。”陈子贤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李悠然很是乖巧,为陈子贤更衣好之后,便挽着他去了厅堂。
不过让陈子贤无语的是,厅堂外陈继祖正指挥着两名木匠正咯吱咯吱打着棺材。
“几个意思?你又捣鼓什么?”
陈子贤快步向前,一把揪住了自己这好孙子的耳朵。
“啊?疼疼疼,爷爷我这不是听您说快要羽化登仙了嘛,这才请城里最好的木匠给您打造的这口檀木棺材……”
陈子贤大手一挥,赶紧勒令那两名木匠离开。
“老夫老当益壮,再活五十载不成问题。”他豪气道。
陈承宗赶来瞪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谁让你打棺材的?赶紧撤走!”他踹了陈继祖一脚。
这时,屋外忽传陈府管家声音,“承宗老爷,族长喊您去议事!”
“议事?”陈承宗心知肚明,族长相邀准没好事儿。
陈子贤心中冷笑道:“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又想闹什么花样!”
议事厅内,陈清贵端坐于太师椅前品茗。
大房儿媳赵氏在侧,虽未说话,那表情却颇显咄咄逼人之感。
“承宗啊,你爹糊涂,花甲纳妾已然沦为了全县笑柄,如今还霸占着科举名额,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陈家无人?”陈清贵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
陈承宗低头:“族长,我……”
赵氏叉着腰道:“三叔公若真想去考,县太爷那会怎么想?老不正经,品德有失,到时候连累你三房子孙科考,你可担待的起?”
这时,陈清贵摆了摆手,从衣袖中摸出一泛黄的纸。
“这是你儿留书的抄本,朝廷取士不公?可是他写的?”
陈承宗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妄议朝廷,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没想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如此大胆,什么话都敢说,还让人留了把柄。
“只要你劝你爹退出,将科举名额交给我大房,我补你八十两纹银,下次族中推荐名额包给你孙子!”陈承宗嘴角上扬。
如此恩威并施,量陈承宗也不敢造次。
“可,可是我爹那倔驴脾气,他能同意么?”陈承宗很是为难。
“由不得他不同意,把这个给他吃了!”
赵氏拍了下桌子,一小荷包就这么丢给了陈承宗。
她一脸阴险,舔了舔嘴唇道:“那就让他大病一场,参加不了科考,我大房自然能得到这科举名额!”
“你!”
陈承宗气得差点吐血,这不是要让他害自己爹么?
“承宗啊!想向令郎,难道你想让他午门问斩么?”
陈清贵见陈承宗不接那荷包,便将那荷包硬生生塞到了他的手心中。
陈承宗自然知道陈府族长的手段有多么的恶毒,他也相信如同不听从这家伙的意思,那他儿子就必死无疑了。
“好好考虑清楚,给你两个时辰去办事,出去吧!”陈承宗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晌午时分,陈承宗失魂落魄地打道回府,衣袖中的荷包如同烫手山芋。
此时陈子贤正在花园中,悠闲地修建着花花草草。
“族长许了你什么好处,女人?银两?”他边修剪边缓缓开口。
陈承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诉道:“爹,儿不敢呐,但他们拿了继祖大逆不道的留书,那可是逆文啊……”
望着被扔在地上的荷包,陈子贤也不禁一惊。
没想到大房为了夺取科举名额,竟然不惜毒杀自己?
“爹自知你有孝心,但此事的确难以抉择,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陈子贤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陈承宗跪在地上,一磕了三个响头:“爹您得想想办法,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啊!”
“明日你且去大房回话,就说已下毒,我已病入膏肓,这几日你好好查查大房这些年来吞族产,修劣桥的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