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昭握住她的胳膊,目光在落在那块胎记上。
“拿水来。”
虽然不知道殿下是要做什么,侍女还是不敢怠慢,很快就取来水。
泥土洗净露出皮肤本来的样貌,翅膀一样的胎记清晰可见。
“殿下!这......这不就是老仙人说的孩子身上的胎记吗?翅膀!”侍女激动的瞪大眼睛。
慕容云昭情绪也变了,她拉起云朝朝的手让人坐在自己旁边,扬声对外面吩咐,“让那些人滚过来!”
一声令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家丁,此时就仿若丧家之犬,被几个侍卫按到在马车前,个个脸贴着地。
“本宫问你们,你们是哪家的,这孩子又是怎么来?”长公主问话,地上的家丁抖若筛糠。
要说之前因为雨大没能看清楚,现在他们也该看明白了。除了安国长公主,京城中,谁出门还有这种排场?
为首的男人趴在地上自下往上看,云朝朝满脸脏污,此时靠在长公主的怀里,仿若一只受惊的猫崽子。
之前还被他们随意欺负不放在眼里的娃娃,转眼间竟然靠在了长公主身上,落差可谓不是一般的大。
最重要的是老爷夫人下了死命令,这次务必要把云朝朝带回去,小郡主还等着救命呢。
“回长公主,小人是顾家的,这女娃娃是我家夫人前段时间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了,太过匆忙还未曾教过规矩,冲撞了长公主。小人回去就回禀老爷夫人,还请长公主恕罪。”
话倒是说的圆满,滴水不露。
“是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趴在地上的家丁发出一声惨叫。
云朝朝掀开慕容云昭的袖子悄悄的往下面看,只见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男人,如今面色痛苦,在他身侧一片耳朵落在地上,血淋淋的红被雨水冲刷,肉色的东西叫人反胃。
云朝朝见过的尸体无数,各种死法,惨状不一。但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些,生理性的恐惧。
“啧......”察觉到怀里的小团子瑟缩了一下,慕容云昭似是有些不满,“有话好好说,动手做什么,传出去又要有人说本宫嚣张跋扈,视人命为草芥。”
侍卫的刀尖已抵上家丁咽喉,寒气逼人。
男人浑身颤抖,终于崩溃:“这孩子……是被人扔进府的!顾家急需婢女陪小郡主,才将她留下……求长公主开恩!”
慕容云昭眸色一冷:“拖下去。告诉你家主子,这孩子本宫带走了——若再敢动她,本宫拆了顾府。”
慕容云昭满心都是想弄明白这孩子的来历,以及她身上的奇异之处。
她清楚的记得云朝朝扑进她怀里时头一阵清明,就连疼痛都消失了大半。
这孩子……莫不是她的良药?
至于顾家,不过是个靠着宫里有个受宠的淑妃,才敢颐指气使,以色侍人又能得几分好。
惨叫声在雨中缓缓消散,像是随着落下来的雨和那些脏污一块被冲净。
马车内外成了两个世界,云朝朝闭着眼,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
“送你来的人,会不会把你送错了地方?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传来,云朝朝瞬间清醒。
小脸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和委屈。
“我也觉得是这样。”她叹了口气,语气老成,“我那师兄,是天下头一号路痴。师父偏信他,派他送我下山。结果他记错地方,顺着墙根就把我扔进了顾家……原以为就是个误会,不成想我还真是顾家走丢的孩子。”
慕容云昭挑眉,显然对这种荒唐事很感兴趣,“所以,你就稀里糊涂进了顾府?”
“嗯嗯!”云朝朝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本来寻回爹爹和娘亲是值得高兴的,可那顾家有现成的女儿,哪里还要我?若不是姨姨……我怕是就要被他们打包带回去当药引子了!”
药引子?慕容云昭一愣,很快又了然。
顾家那位小郡主身体不好,顾家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可都收效甚微。也是亏得他们想出这种恶心人的法子,用个孩子当药引子。
天底下莫不是只有他家孩子金贵?
云朝朝半天都没等到头顶的声音,心里慌的不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万一这位长公主不信或者嫌麻烦再给她送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眼圈一红,顺势抱住慕容云昭的胳膊:“姨姨,我师兄糊涂,迷路也是常事,漂亮姨姨还等着我救命呢,您可千万别把我送回顾家!我回去一定会死的!”
慕容云昭被她逗乐了,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滑头,你是怕我把你送回去吧?”
云朝朝心下一松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她要努力像个孩子——一个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能把长公主哄得团团转的聪明孩子。
“你师父叫什么?多大年纪了?”虽是心里已有了猜测,慕容云昭还是要确认一下。
“师父没有名字,他说没有就是无的意思。师父很老了,有很长的白胡子,他说送我下山后要出去游历,让我一时半刻不要回去。”她扬起小脸,一双大眼睛因为脸上没有肉,显得更大了。
侍女瞪大眼睛连连点头,“是了殿下,无名道长的确是白胡子,之前也提过游历的事。”
难怪三个月内公主府去的信都毫无回复。
“无名,是个厉害的世外高人。”慕容云昭轻挑起的嘴角看得出她心情还不错,“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到京城做什么?”
云朝朝点头,“有啊!师父让我找一个漂亮姨姨,她会头痛,师父让我来给她治病。”
“你?治病?”一旁的侍女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你一个小娃娃怎么给人治病?”
“因为师父说姨姨不一定是生病了。”云朝朝眼珠一转,对侍女招招手,“漂亮姐姐,你过来一点儿嘛。”
侍女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被人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着早就心花怒放了。
见公主没有阻拦的意思,将耳朵凑了过去。
云朝朝凑近侍女耳边,压低声音,“师父说,姨姨不是生病,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她指尖悄悄指向慕容云昭肩头,“这个姨姨身上也有哦,刚才我碰她时,看见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