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郎君?他怎么会来?”
刘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立马闭上了嘴。
“听说咱们殿下带回来一个孩子,我闲来无事过来看望看望,刘嬷嬷是觉得我多事了?”阴柔的男声从门口响起,渐行渐近。
每靠近一步,云朝朝的不适感就重一分。
她依稀记得,慕容云昭的后院里有很多个面首,长公主爱美色,府上的面首来来去去,总是在更换。
其中总有那么几个不太安分的,不过那些人很快就被慕容云昭处理了。
唯独这个冯良不同,他嘴甜,长得也好看,还肯在公主身上花心思,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平日子恃宠而骄,对公主府的下人一向不客气。
可奈何人家就是独得公主喜爱,一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在他房里过夜,头痛之时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
也难怪就连刘嬷嬷见了他,也要避让几分。
冯良长了双上挑的狐狸眼,促起看人时总多几分算计,像是山林里精怪化形的狐狸精,眉眼中似是有股邪气,身上的香粉气里还包裹着一种奇特味道。
云朝朝皱皱鼻子,记得之前她有次出现场,故意纵火案。从火场里抬出的尸体除了肉的焦糊味之外,还有一种很奇妙的味道,跟冯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尸油。
一个大活人身上居然会有尸油的味道......
“你就是......叫......”冯良像是忘了云朝朝的名字,也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把脑袋拍了又拍也没想起来,索性摆了摆手,赶苍蝇一样,“叫什么都行,反正就是个小骗子,这么点儿大的人就敢说自己是神医,还能给公主治病,我看就是想到府上骗吃骗喝。”
冯良目光落在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上,气不打一处来。
这孩子就是他的克星!说不定就是谁塞到府上用来离间他和公主之间的感情。
原本这半个月公主应该睡在他那边,结果这孩子一来,公主就差人传信,说是这段日子都不过来了。
自从到府上之后,冯良就没有被这般冷落过,偏偏这孩子一来,公主就变了。
他也想过,莫非这孩子也跟自己一样,对缓解公主的头痛症有奇效?
昨天白天公主离开时还心烦意乱,头痛难忍。等夜里再回来时,看上去竟已经无碍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孩子是最大的变数。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必须让这个孩子赶紧消失,最好,再也不会出现!
“刘嬷嬷,这孩子来历不明,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还是尽快送走吧。”冯良摆摆手嫌恶的看向云朝朝。
云朝朝害怕的瑟缩一下,好像是被冯良凶恶的眼神吓到了:“嬷嬷,这个凶凶臭臭的大叔是谁呀?他看上去不是很喜欢朝朝。”
刘嬷嬷赶紧从后面扶住她,心里一阵心疼,小主子运气也太差了,怎么头一天就被这位盯上了。
“小主子,这位就是冯郎君,最善制香,咱们殿下很喜欢他,只有他在殿下的头痛才会缓解些。”刘嬷嬷也不好得罪冯良,只能转着弯提醒她,“殿下一大早出去了,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府。”
公主不在,冯良一向嚣张跋扈,毫无忌惮。
难怪,公主的头痛吃药不见缓解,反而与日俱增,直到在中秋宴上被女主救下,这才勉强脱险。
问题源头在这儿啊。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抱住的金大腿,富贵日子还没开始呢,绝对不能出问题!
她的金大腿,她来守护!
云朝朝扬起小脑袋,身上还穿着里衣,头发凌乱,她蹦到冯良旁边,稚嫩的声音在冯良听来如同恶魔低语,“大叔,你下蛊的手段也太低级了,这么着急让我滚,是怕我治好了公主,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你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冯良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带来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不行,这孩子不能留,趁着殿下还没发现前处理掉。
就算殿下之后知道了,看在自己还有用的份上也不会把他怎样。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小畜生!你骗殿下,还要攀咬上我,不给你点儿教训尝尝,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冯良撸起袖子就上,他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崽子他还收拾不了?
在冯良抓过来之前,云朝朝飞快躲开,一溜烟藏在刘嬷嬷身后,“嬷嬷,他的院子在哪儿?”
刘嬷嬷一心护着云朝朝,听她这么问一时无言。
“你不用告诉我具体的位置,给我一个大致方向即可。”云朝朝知道她的为难,也不强求。
她不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冯良身上的尸油味很重,只要顺着这个味道找,很快就能找到。
“嬷嬷,快说吧,事关姨姨的安全。”
“最里院北边的房间,除了他之外,院里还住着一位周郎君。”嬷嬷压低声音道。
“谢谢嬷嬷。”云朝朝矮身躲开冯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房门。
冯良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指挥着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小厮,“追!把这个小畜生给我绑回来!”
一大早的公主府热闹极了,很多侍女小厮都看见头发凌乱的云朝朝在前面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后面是冯郎君带着两个小厮紧追不舍。
一路上几人不知道撞到多少人,茶碗点心掉了一地。
府上的老管家看的眼角直抽抽,跟他一起的小厮心都要停跳,“李叔,这怎么办?”
李管家揉了一把脸,“快!去通知殿下!”
他有种预感,往后这府上怕是没有安宁日子了。
“这边,呼呼呼......”云朝朝跑的胸口上下起伏,也没人告诉她是来跑马拉松的啊!
幸好尸油的味道对云朝朝来说十分明显,一路追着气味,顺利的找到了冯良的住处。
那是公主府后院最精致华丽的一处院子,只是房间整体朝北,阳光晒不到,显得阴气森森。
“就是......就是这里啦。”云朝朝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小畜生,没地方躲了吧?”冯良带着人随后赶到,看看院子再看看云朝朝,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原本你要是肯乖乖滚蛋,我也不至于非要下死手,但你既然不肯听话,那就怨不得我了。”
“这里是我的院子,没有人敢随便过来打扰。处理了你,然后对外说你偷了我院里的东西,公主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毕竟我才是她最需要的人。”冯良信心满满。
云朝朝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丑大叔,你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