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山挨了老爹一记烟袋锅，讪讪地闭了嘴，可那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明显没死心。
等老两口回了正屋，王保山一把将王霖拽进西厢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霖哥，明儿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闻言，王霖便是想也没想，找了个借口直接拒绝。
“不行，我去找同学办正事，带着你不方便。”
开玩笑，他是要回2025年进货，哪能带上这个大活人？
“有啥不方便的？我还能帮你扛东西哩！”
王保山不死心，牛皮糖似的缠上来，：哥，亲哥！你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呗！”
他这死缠烂打的劲儿，让王霖心里升起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
小时候，是他整天缠着老爸要去公园，要去街上。
现在可好，全反过来了！
被自己亲爹这么苦苦哀求，真是哭笑不得。
“不是，”王霖压住心里那点古怪，好奇地问，“你为啥非要去省城？有啥要紧事？”
王保山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没，没啥，就是想去见见世面……”
话音未落，旁边炕上的老四，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我三哥有个相好的在省城……”
王保山脸色骤变，赶忙捂住老四的嘴，惊慌地扭头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
王霖：“？？”
相好的？！
“你还有相好的？”
王霖心里咯噔一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是经人介绍才结的婚，父亲年轻时还有这段风流往事？
这要是弄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了父母后来的相遇，那岂不是……
“别听老四瞎咧咧！”王保山涨红了脸，慌忙解释：“倒也不是相好的，就是之前咱们村的一个女知青……”
女知青？！
好家伙！
闻言，王霖眉毛一挑，老爸还有这本事呢？
竟然能勾搭到一个女知青。
没看出来呀！
他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追问：“说说，咋回事？”
“就前几年她下乡到咱村，城里娃，细皮嫩肉的啥也不会干，老是饿肚子，怪可怜的……”
王保山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又带着点怀念，
“我就偶尔帮她干点重活，分她点吃的……”
老四在一旁补刀：“啥叫偶尔？你自个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把窝窝头省下来给人家！妈给你纳的布鞋，你也偷摸塞给人了！”
“你懂个屁！给老子闭嘴！”王保山恼羞成怒。
王霖忍着笑：“后来呢？”
“后来政策变了，人家能回城咧。”
王保山眼神飘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临走那天，她跟我说……谢谢我这些年的照顾，还说……会回来看我的。”
“后来呢？她回来过没？”
王霖追问。
王保山神色一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呃……没。”
王霖顿时乐了。
感情自己老爸这是又当舔狗又当备胎的。
这下他倒是不担心了。
从老爸的描述当中，那个女知青明显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老四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爆料：
“就为这个，爸当年差点把三哥腿打断！爸亲眼瞅见三哥跟那女知青在麦秸垛后头拉手来着，回来就让我爸用扁担狠揍了一顿！”
王保山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梗着脖子争辩：“你们懂啥！那叫……那叫革命友谊！”
“切……”
王霖鄙夷的看了老爸一眼：“保山，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在我们那儿叫什么吗？”
“叫啥？”
“舔狗！”
“舔狗？”
王保山懵了，眨巴着眼，“啥意思？是说我对她好，像狗对主人那么忠诚？”
“差不多吧，”
王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
“就是说一个人啊，明明对方不喜欢自己，还毫无底线地去讨好人家，把自己姿态放得特别低，就像……就像摇着尾巴盼主人给根骨头的狗一样。”
王保山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被这直白又损到家的比喻臊得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事实就是那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最后恼羞成怒地一跺脚，梗着脖子闷吼一句：“胡咧咧啥！睡觉！”
说完，他把自己往炕上一摔，用被子蒙住了头，再也不吭声了。
……
夜深人静，等到他们都熟睡后，王霖才悄无声息地摸到老宅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一步跨过门槛。
关上门，2025年老宅的破败院落重现眼前。
手机显示：凌晨3：01。
时间同步。
那叠皱巴巴的毛票也安然躺在他的口袋里。
回到村里的住处，王霖打开电脑列出采购清单。
先是此行的主要目的：教材。
搜了八十年代小学语文、数学二手教材，按两人一套，需十套。
拼夕夕上均价四十多，还不算作业本、铅笔和粉笔。
光这项就得小一千。
还得给自己置办一身符合那个年代的行头。
对了，盐和面粉也得带。
相亲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苦，窝窝头还有点剌嗓子。
再给爷爷奶奶，老爸四叔各置办一身衣服。
再给小叔买点老式的大白兔奶糖。
王霖嘟囔着，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得一千三百多块钱。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一副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203.5元。
然后再看信用卡和网贷，还欠着十多万多块钱！
这些欠款都是之前王霖看黄金走势一天比一天高……
索性，心一横直接套现买了黄金！
可谁知道，第二天就开始跌！
王霖龇着牙：这还买个毛啊！
他气馁的坐在椅子上，视线扫过桌上那叠来自1982年的毛票。
“这些东西在现在应该算古董了吧？不知道能值几个钱……”
他拿起手机，对着这些纸币一一拍照搜索。
“车工贰元，普通版……一千五？”
啊？！
王霖愣了一下，这么值钱呢？
“第三套人民币，枣红壹角，全新品相市场价……”
嗯？！
五千？！
王霖越搜，呼吸越急促，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他拿起一张淡绿色背面的壹角纸币。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图片，旁边的文字介绍直接让他浑身一震！
“第三套人民币背绿壹角，尤其带空心五角星水印的版本，因流通时间极短，存世量稀少，被誉为第三套人民币的币王，市场参考价……”
“卧槽……多少？！”
“4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