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秦扶着姜颖，那双看向顾悠婉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悠婉！”
他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又在发什么疯！”
怀里的姜颖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将柔弱无辜演绎到了极致。
“阿秦……我的脸好疼……她……她……”
陆秦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她？小颖只是关心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悠婉看着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的视线越过他暴怒的脸，落在他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良心？
跟这两个人谈良心，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争辩。
顾悠婉只是淡淡地抬起眼，迎上陆秦那要吃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陆秦。”
她的声音因为发烧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实验室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陆秦所有的怒火。
他的动作，僵住了，连带着怀里姜颖的哭声，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陆秦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顾悠婉，仿佛要将她的脸看穿一个洞。
“你说什么？”
顾悠婉没什么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抗癌药剂的研究，有新进展了。”
“你还要在这里，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继续跟我纠缠吗？”
鸡毛蒜皮的小事？
姜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陆秦的反应，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只见他脸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姜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汲取到足够多的安全感，就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推开。
陆秦几乎是瞬间就甩开了她，一个箭步冲到顾悠婉面前。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住顾悠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眼底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是真的吗？”
“研究真的有进展了？”
顾悠婉被他捏得生疼，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抬手，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
“真的。”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只是有了一点进展，具体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最终成果，我也不确定。”
“好！”
陆秦却像是根本没听出她话里的保留，兴奋地一拍手。
“有进展就是好事！”
“太好了！婉婉，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张英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顾悠婉的研究，已经卡在最后一个阶段很久了。
这项抗癌技术，是他公司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是他登上事业巅峰最关键的一块踏脚石。
现在，这块踏脚石，终于松动了！
他看着顾悠婉的眼神，瞬间又变回了从前的温柔宠溺，甚至比从前还要炽热。
“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亲自送你回去休息！”
他说着，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揽顾悠婉的腰。
这一次，顾悠婉没有躲。
她任由他虚虚地扶着自己，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步。
顾悠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陆秦的肩膀，看向身后那个被遗忘在原地、脸色惨白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姜小姐怎么办呢？”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陆秦的脚步一顿。
他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姜颖，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我一会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转回头，继续用那双灼热的眼睛看着顾悠婉。
“我们走吧，婉婉。”
顾悠婉无声地笑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的姜颖，看着她那双盛满了屈辱、嫉妒和滔天恨意的眼睛。
然后，顾悠婉的唇形，无声地变幻。
【我赢了。】
姜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双眼瞬间通红，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想尖叫，想冲上去撕烂顾悠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可是，她不敢。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几年，原本跟陆家旗鼓相当的姜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
她所有的底气和未来，都维系在陆秦一个人身上。
她不敢闹，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刷任何脾气。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在陆秦的心里，她姜颖，连顾悠婉那个项目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陆秦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悠婉，拥着她，渐行渐远。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车里，陆秦前所未有地殷勤。
他一会儿问顾悠婉冷不冷，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那股温柔体贴的劲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热恋的时候。
顾悠婉只是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实验室那边，确实有进展了。
这一点，她没有骗陆秦。
耗费了她五年心血的研究，终于在昨天夜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但……
她凭什么要把这个结果，拱手让给这个将她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了五年的男人？
凭什么要让他踩着自己的心血和成果，去和他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
做梦。
陆秦，姜颖，这场游戏，既然由你们开始，那么，也该由我来亲手结束。
必须在陆秦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之前，把所有的核心实验数据，全部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