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心中顿时一凛。
他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这才朝着一旁等候的李元昌等人使了个眼色,见状,杜荷赵节等人均是屏住了呼吸,巴巴的瞧着李象一个个嘴巴长的老大。
“象儿莫哭,这当真是你皇祖母说的?”
吸了口气,李承乾盯着李象的眉眼,神情镇定道。
身为人君怎能信这些鬼神之说,若非此刻说这话的是他的好大儿,换旁人
“自然是皇祖母说的,这怎能有假?父王,象儿不想失去您啊。皇祖母说,若是父王您能够迷途知返还好,若是不然就要和象儿天人永隔了。”
“皇祖母还说,皇爷爷天命所归,是万世明君啊。齐王叔叔是犯了傻啊必将迎来灭顶之灾,若是父王不知悔改,也会是同样的下场。皇祖母说她不忍在天上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丈夫,父子相残呐……父王……父王,象儿真的不想失去父皇你啊……”
李象眼泪把擦的说着,哭天抹泪的时候还抖了一抖。
简直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位跛脚太子到底受了多少憋屈。
身为太子,八岁黄袍加身,十二岁便被赋予了处理军国要事的权利。
按理说,李承乾本该万众瞩目,谁曾想到却因种种和自个儿那个牛的不像话的天可汗老子渐行渐远。
跛脚太子,伤及体面。
私养男宠,品德有亏。
再加上李二那老小子玩什么不好,玩起了民间养蛊的这招。好嘛,魏王李泰堂而皇之的入驻武德殿,更因为编撰【括地志】而引得李二开怀大悦。
不但将其收录进皇家的藏书阁,并对其交口称赞,更是赏赐了无数,甚至在规格上远远超过了自家便宜老子这个根正苗红的正牌太子。
活生生的把自个儿的亲儿子当成了日本人来整。
这种憋屈劲儿别说李承乾是盛世大唐的当朝太子了,恐怕就算是放在民间的小家小户也没哪个站着撒尿的爷们能受得了这份窝囊气的。
所以,李象很清楚,自家的便宜老子要造反这是必然的。
讲道理,若是换做其他的帝王,保不齐李象心里头还会琢磨出其他的主意来,就算有一丝能够改朝换代的可能性,李象怕是也得心潮澎湃在搞上一次玄武门对掏。
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
奈何啊,如今高坐在皇帝宝座上的老小子是一系列夸张前缀比自个儿命还长的地表最强碳基生物,跟李二对着干,李象估摸着还不如直接掏一把刀出来抹脖子,还他妈的能死的干脆点。
不过怎么劝,李象觉得还是得走迂回路线。
果不其然,
一听李象的这话,不止是李承乾惊住了,就连场中的这几位重量大佬也是惊的面面相视。李象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惊的他们目瞪口呆。
齐王造反,这本就是机密中的机密。
李元昌盯着李象,神情阴郁,按照他们原本的设计,就是想要借齐王造反来迷惑世人,而后借此发难,一举奠定不世壮举。
毕竟,与远在齐周的齐王李佑相比,东宫西墙之隔不过是方寸之地,只需暗中谋划未必没有可乘之机。待到李承乾复刻了当初陛下登基的壮举,他们这群人也注定有从龙之功。只不过,此事暗中谋划,乃是绝密,而李象一介孩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先皇后托梦,这种匪夷所思的怪诞之事是真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
“象儿,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能有旁人知晓!”一旁的汉王李元昌大惊失色,他登时登时一急一把就将李象拽了过去,开口就急道。
一听这话,李象鼻子都气歪了。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老子不止清楚,更明白若非没有你李元昌再暗地里鼓捣,帮着自家的便宜老子出谋划策,暗中豢养死士,怕是自个儿的亲爹也没胆子去造李世民的反。
于是,李象哼了一声。
他一把甩开李元吉的胳膊,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皇祖母说的,她说你们给爹出谋划策,一个个都不想要自个儿的脑袋了。想要借口齐王谋逆一事,暗中豢养死士来效仿皇爷爷之前的那一场玄武门对掏。”
“纥干承基知道吧?”
“他都叛变了,已经给皇爷爷告了秘,可笑你们一个个蠢而不自知,脖子上架着的脑袋是摆设不成?难不成你们非得等到皇爷爷的屠刀落在你们的脑门子上才肯罢休?”
“李元昌,你自己蠢就自个儿去死,别拉上我父王行不行?”
李象一口气骂的好不痛快。
若是换做往常,李承乾保不齐要呵斥两句,于情于理,李元昌都是他的亲叔叔。李象如此没大没小,指着李元昌的鼻尖儿破口大骂成什么体统?
只是听着李象嘴里蹦出来纥干承基的名字,不止是李元昌等人脸色狂变,就连李承乾也是身子一颤险些软倒在了地上。
纥干承基是谁?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那是东宫豢养的死士,忠心耿耿。
而现在,纥干承基告密了?
这岂不是说他们要暗中谋反的罪证已经摆在了陛下的眼前?
一时间,整个殿中针落可闻,纵然是李元昌这位逍遥王爷也是面带土色,吓得脚后跟都软了。他是李世民的亲兄弟,亲眼看着如今的天可汗是如何一步步坐上皇帝的宝座的。
当初的玄武门事变历历在目,他李元昌尚且年幼,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正是因为如此,
李元昌才比其他人更清楚如今高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李世民生平最恨谋反,君不见,就连自个儿的亲侄子,李二亲生的好大儿齐王李佑都难逃一死。
亲生儿子都是如此,那此刻,他们想要谋反的事情竟然已经败露,那他们……
“殿下……”
李元昌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就躺倒在了地上,吓得肝儿都颤了。
不止是李元昌,杜荷,赵节等人也是一个个脸色灰败,胆子小点的杜荷脚下一软顿时昏死了过去,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
事情败露了?
李承乾脸色一白,同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但李承乾却并不怀疑李象口中话音儿的真假,毕竟,李元昌说的不错,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能被李象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轻易知晓。
而此刻,李象脱口而出的一句纥干承基已经告密,此等秘辛法不传六耳,若非是娘亲长孙托梦亲口所言,李象一个幼童又如何能知道的这般清楚?
一念至此,李承乾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颓丧的情绪来。
李元吉想得到的,他这位当朝太子自然也能想得到。
一想到父皇的雷霆之怒不日便要到来,李承乾顿时心有惴惴,平白的生出一抹惊惧的情绪来。
谁知,就在这时候。
“父王,要不,你去请罪吧。”
李象眼睛一转,顿时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