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全是废物！”
伴随着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李泰愤怒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
服侍李泰的内侍战战兢兢跪着，面对魏王殿下的愤怒，便是心中再慌恐也不得不答。
“回殿下，小人已经尽力打中了，但当时殿内除了王大总管之外，别无他人。”
“我们也是通过太子在殿外与几位大人的交谈，才得知少许。”
李泰烦闷地走来走去，带动着满身的肥肉不断抖动。
“休要给自己找托辞，本王给过你们多少打赏，可你们才收买了几个内侍，如此关键之时，却半点儿也无法发挥作用，本王白养了你们！”
内侍李迁儿低着头，趁着李泰无法看到他的表情，眼中才敢闪过少许委屈。
殿下这话也太不讲道理。
魏王确实很重视打探宫中消息，但不论他给多少赏钱，总不成还让他们去收买王大总管么？
若王大总管真能收买过来，对于殿下的大计自是极为有利，但真要这么干了，他们得到的不可能是一位得力帮手，只会是陛下的雷霆之怒！
不过，现在殿下在气头儿上，他们自然不敢为自己辩解，不论殿下如何发怒，他们都只能受着。
只有他们这些在身边伺候殿下的内侍和宫女才知道内情。
殿下虽然建立文学馆，向陛下奉上“括地志”，因此极得陛下宠爱，但并不代表着殿下是个温文尔雅，性情温和之人。
“殿下，太仆少卿与房大人在外等候。”
李泰勉强收起怒气：“请二位大人进来吧！”
柴令武与房遗爱，皆为大唐功臣之后，现在已经在年轻一代中展露头脚，得任官职，也是在朝堂之上支持李泰极为重要的力量。
他们的官职地位虽然还比不过房玄龄等重臣，但是在朝中也有极大的影响力。
许多的士族子弟，都有感于李泰对士大夫们的礼遇，再加上两人的暗中拉拢，对魏王极有好感，甘心替魏王营造气氛。
李泰与他们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私交甚笃。
只要李泰有朝一日能登基为帝，他们自然不会缺少荣华富贵，甚至于自己的家族也能凌驾于其他功臣之上！
房遗爱进屋之后，便看到满地都是瓷器的碎片，还有跪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的内侍。
他微微一笑，劝谏道：“殿下何必为小事而动怒呢？”
李泰在他们面前，倒也不会过于掩饰自己的性子，没好气地道：“小事？外朝是什么气氛，你们不知道吗？”
“在此之时，太子竟然携子直入宫中面圣，而且太子离开之后，宫中颇有些传言，本王却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说这是小事吗？”
房遗爱倒不会像那内侍一般紧张地跪伏于地，完全无视了李泰的怒气继续劝说。
“不错，这都是小事！”
“依臣之见，真正的大事在于朝中诸位重臣对于殿下您的看法和态度，假如此时岑文本，褚遂良等大人前来拜见，殿下就让他们看到如此景象吗？”
房遗爱向殿中指了指。
虽然他是直接顶撞了李泰，但是李泰反而被他点醒，收起了怒气。
房、柴二人皆为他的真正亲信，夺嫡之事李泰从来不会瞒着他们，他们也会设身处地地站在自己的立场出谋划策。
在李泰的心目中，他们便是自己的“房杜”。
夺嫡的大计，他们从始至终便参与其中，而且为自己早就作出过分析。
李承乾那家伙，凭着比自己早出生几年，成为李唐皇室的嫡长子！
父皇自玄武门之变，成为“新的太子”之后，李承乾便是理所当然的李唐继承者。
自己在名分和大义之上，居于绝对劣势，若无良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在朝堂之上营造好的形象，让众大臣为自己说好话，造势，至少要在气势上压过东宫。
这样，才能不断逼得李承乾犯错，两相对比，让父皇对自己更加青眼。
父皇“在世”一日，便只有父皇才能改变大唐的太子人选。
哪怕父皇意志再坚，哪怕母后临终之前留有遗言，但也会受到朝中重臣的影响。
房遗爱替他想出的办法非常耗时间。
但还好，李泰也向来极有耐心。
他从来没有父皇那般武勇，什么“玄武门之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是，这套办法，是绝对不能让朝中众臣对自己失望的，万一真被那些支持自己的重臣看到此时殿中情形，恐怕多年的经营便会毁于一旦。
李泰挥手道：“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多名内侍在外等候，不会出岔子的。”
“不过，也确实要提前把殿中收拾好。”
“还不带人赶紧清理？”
最后的话，李泰自是对跪伏在地的李迁儿说的。
包括房遗爱和柴令武，都移到一旁说话，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李迁儿一眼。
李迁儿自然不敢有丝毫怨言。
殿下自不必说，另外两位既是豪族也是功臣之后，柴令武更是官至太仆少卿，人家便是眼里没有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直到……
直到殿下成为陛下，而自己成为内侍总管的那一天！
李泰略有些忧虑地道：“你们可有听到更详细的内情？”
“房遗爱，听说你父亲当时便在殿下与李承乾碰上了，可有更多的消息？”
房遗爱苦笑道：“殿下，父亲当时并非与我走在一起，而是与长孙大人等在一起的。”
“而且现在他们正在面见陛下，我便是想从父亲的口中打听消息也办不到啊。”
柴令武沉稳地道：“不过，从东宫那边，反倒是传出了些许的消息哦，想来殿下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泰大喜：“好！快快说来。”
……
“太子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啦！”
东宫上下，自李承乾入宫之后并没有散去，依然紧张地聚于此地。
他们既是希望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殿下，如何处置他们，也是出于对李承乾的挂心。
李象跟在李承乾的身旁，看到众人的反应，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