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透进浅淡的光,昏暗的房间,视野幽蓝。
姜以沫听到客厅关门的声音,心重重下沉,对上男人那双清算的黑眸时,呼吸停滞。
“我能帮你找到肾源。”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一个礼拜,我没找到肾源,你再杀也不迟。”
贺博衍手里的刀转着刀花,锋锐的刀尖几乎从女人的瞳孔擦过,而后,冰冷的刀侧轻拍在脸上。
“三天。”这是他能给的最后期限。
她清晰感触到脸颊贴着的冰冷器械挪开,艰涩的咽了咽口水:“放心,柳晴没那么快——”
‘死’字没说出口,被男人一个锐利的眼风打断。
姜以沫深知这个男人的危险,眼底含笑,话风扭转:“有小叔保驾护航,柳晴一定会没事。”
从昏暗的卧房出来,贺博衍看了眼门上残留的脚印,没多管,径直朝着大门走。
“小叔。”
姜以沫裹着白衬衣,光脚追到客厅,茶色卷发略显凌乱,浅褐色的瞳仁还未安定下来:“你也看到了,贺寒君有多恶劣,我找肾源如果被他打扰的话,会耽误进度。”
现在她羽翼未丰,只能让小叔来牵制住贺寒君。
“这几天他不会出现。”
男人看到姜以沫那张瓷白的鹅蛋脸上有个辣目的巴掌印,转身,丢下一句:“你要是真找到肾源,我能卸他一条胳膊给你玩。”
*
贺宅。
奢华和古典融合的十分恰当,繁琐的雕花木窗透着斑驳光影,翠绿的柳树枝丫摇曳在幽静的庭院中。
贺寒君绕过长廊,看到坐在轩窗前品茶的父亲,额前冒出冷汗,步履艰辛地靠近。
“爸——”
“跪下!”
贺永昌‘哐’的一声重放茶杯,一个侧目就把男人吓得双膝砸地:“这些年贺家没短了你吃穿,你呢?做了什么?”
“爸,我我最近有在接洽医院的项目,是有关引进先进设备,只要,只要谈成,后期收益十分可观。”
“哦?如此说来,你预计达成合作后,能创造多少收益?”
“一个亿,不,可能是十个亿。”
听到父亲表露出期待,迫切的想要得到认可的贺寒君张嘴就来。
贺永昌走到儿子面前,眸中佯装的期待转瞬消散,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厚实的巴掌凌空而下,声音响脆整个庭院。
“把我当傻子骗?”
“爸,我真的在接洽医院的项目,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您不能因为旁人挑唆的话,就不相信我啊。”
贺永昌把一堆照片甩飞,洒的漫天都是:“这就是你说的项目?是在女人堆里谈的,还是和不同女人在床上谈的?”
看着一张张落地的照片,贺寒君两只手撑着地,脑袋匍匐在地上:“爸,之前我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现在,现在我已经改了。”
“真的。”
“我和以沫打算生孩子,以沫在做试管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当爸爸,您就要当爷爷了。”
“我得为以后打算,我真的知道要为以后打算了。”
贺寒君知道父亲最看重血脉,这么多年一直还想生个儿子,但可惜膝下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女儿。
纵有万般不对,传宗接代也是孝。
贺永昌闭眼,长舒一口气,涌上心头的怒也随之消散:“起来吧。”
“是,爸。”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花天酒地,每月就别想再领零花钱。”
“绝对不会。”贺寒君看到父亲眉心舒展,顺势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现在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我要发奋图强,挣奶粉钱,为以沫生孩子做准备。”
“行了。”
毕竟不是从小养在眼前,贺永昌对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期待,只想着他能够给生个孙子,养在膝下好好教育。
贺永昌摆摆手:“回去吧,多陪陪以沫,她是个好孩子。”
“欸好。”
贺寒君恨不得快马加鞭的离开贺家,生怕被什么东西绊住脚。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着急走?”贺博衍的声音一出,气氛在微妙间转变:“既然大哥心软,教育孩子的事就由我代劳。”
男人黑发张扬后倒,英挺硬朗的五官不加修饰,透着上位者的凛冽气息。
“小叔。”贺寒君求救般的看向父亲,却只看到一个无情的背影。
“当初我是不同意你进贺家大门,既进了门,言行举止都和贺家关联,需遵守贺家的家规。”
“小叔教育的是,侄子谨记在心。”
“既如此,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打姜以沫?”男人慵懒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此话一出,贺永昌猛地回头瞪着不孝子:“你打了以沫?”
“不过就是夫妻间拌嘴而已,她竟然....和小叔告状....”男人咬牙切齿,眸中暗潮涌现。
“以沫多好的孩子,你竟敢动手打她?”
“爸,她无理取闹在先,我总不能让她在外面丢了我们贺家的人。”
姜以沫不在这,怎么说还不都凭他这张嘴。
看着大哥唾沫横飞也没动手教训一下,贺博衍放下茶杯,冷峻的脸阴云密布。
“这不是打女人的理由。”
“小叔,您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就误会我,我才是贺家人。”
“贺家的男人不会动女人的嫁妆。”
“我......”
那个贱人竟然连这件事也告诉了小叔,回去之后饶不了她,贺寒君看到父亲瞪圆了眼睛,立马解释:“我那是为了投资,借她的嫁妆比去外面借利息钱强。”
“贺寒君,骗我的下场是滚出贺家,劝你说实话。”
男人轻飘飘一句话,场面又是一瞬的死寂。
贺寒君上一秒还坚挺的嘴,下一秒立马破功:“小叔,我错了,我不该拿媳妇的嫁妆,我给贺家丢人了。”
“小叔你打我吧,我从小没在贺家长大,还请小叔赐教。”
贺永昌被这个不孝子气得七窍冒烟,晃了晃脑袋,负气离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手插进西装口袋,垂眸睨着贺寒君瑟缩的鹌鹑模样。
漆皮皮鞋抬起照着他扁平的脸踹去,用手扇他都嫌脏。
庭院里的惨叫持续了一段时间。
“去祠堂门口跪着。”
“是......小叔......”
“不是祠堂里,你私生子的身份不配进祠堂,就在祠堂门口跪着。”
“是......”
“没跪满三天,不许起来。”
三天,也是姜以沫找肾源的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