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山脚。
贺博衍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黑色的尼龙绳,打开副驾驶的门。
“小.....小叔,原来你喜欢玩这么刺激的。”
姜以沫沾了尘土的鹅蛋脸像个脏脏包一样,僵硬的嘴角溢出几声干笑。
“看到土坡上那个亮光的点吗?”他问。
“是我落下的手电筒。”
“就把你埋在那,山上有很多野坟,热闹。”
男人捆住她两只细腕,尼龙绳从后绕到身前,五花大绑。
姜以沫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埋活人的事,小叔一定是开玩笑的。
“小叔,有点紧,松一点好不好?”姜以沫试着挣扎了一下,勒的有些血液不循环。
小叔玩的太野了吧。
不就是吓唬她一下,干嘛要弄得这么逼真?
女人抬眸看到小叔站在夜色中也难掩矜贵的脸,贝齿咬着粉唇,羞赧道:“小叔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同意——欸!”
“留着话去和阎王爷说吧。”
贺博衍将人扛在肩上,轻松的就好像扛一袋面粉。
墨色的夜幕中,男人指尖猩红闪烁,毫无怜香惜玉,把姜以沫丢在一个小坟包旁边:“新邻居,认识一下。”
“啊!”
姜以沫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惹得山间飞鸟轰散。
为了能够远离坟包,姜以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的浑身上下沾满尘土。
惊慌失控的画面让她呼吸急促,缓过神来后,一抬眼就看到贺博衍嘴角挂着刺眼的笑。
“不喜欢这个新邻居吗?”贺博衍脸色骤降,狭眸微眯,透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姜以沫余光瞥了眼小坟包,怯生生嘀咕:“这不废话嘛,谁会喜欢死人啊?”
“你也很快是个死人了。”
山脚两道晃眼的车灯,姜以沫想起刚才小叔摇人的电话,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工兵铲,不会真的是来埋她的吧?
“没想到挖坑竟然具象化了。”姜以沫看着沈特助脱了西装,真的开始在坟包旁边挖坑,强撑着扬起瓷白小脸:“小叔,我有点口渴~”
“渴不死。”
“小叔~”
似乎只是吹过去一阵风的功夫,贺博衍就看到她顶着两包眼泪。
这女人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
沈特助‘嘿咻嘿咻’半天挖出一个小坑,停下来休息,顶着满头热汗,看着总裁拿来一瓶水,都准备伸手去接,却眼睁睁的看着水递到了姜以沫嘴边。
“.......”不是要埋人吗?这是干什么?
不会最后受伤的最后他一个吧?
沈特助看了眼磨破皮的手,作为顶尖牛马,就算料到最后的结果,过程也不能松懈,活要干的漂亮!
姜以沫看着沈特助的坑越挖越大,感觉脊背有点凉丝丝的,轻咳了几声,试探道:“小叔,我能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吗?”
“我劝你老实点,不然比活埋残忍千百遍的法子,我也有。”
“那你总要让我给我爸妈留封信吧,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姜以沫觉察到小叔冷傲的目光往下撇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这样做。
只要他答应,松开了尼龙绳,姜以沫想好了,撒腿就跑。
死命跑。
算盘都打好了,只听身后传来沈特助喊魂般的声音:“总裁,坑挖好了,可以埋了。”
沈特助:紧赶慢赶,可算赶上了。
努力不算白费,总裁应该看到了吧。
第一次埋人,虽然不能写进履历,但增加社会经验,总归是成长了。
“........”姜以沫刚才还一副好声好气的恳求模样,转眼,扭过头就扯着脖子像个罗刹:“要死啊你!”
“姜小姐,你误会了,等下要死的是你。”
沈特助谦逊有礼的语气让人听得格外糟心。
贺博衍用下巴一指,沈特助把工兵铲一丢。
“诶,干什么?放开我,犯法的犯法的,小叔~”姜以沫被丢进坑里,才有了真要被埋的实感。
“小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重生来的。”
贺博衍倨傲地站在坑边,“我会把你的遗言转告你的父母,给你三分钟。”
“小叔,三个月,最晚最晚三个月,辛劳山上会搬来一户人家。”
“里面有你找的肾源,是和柳晴匹配的肾源。”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你肯定在乎柳晴对不对?”
“给我时间,我一定帮你找到肾源,不然三个月后柳晴就会死!”
姜以沫为了能够让小叔感受到她的真诚,双膝恳切地跪着。
男人阴翳的深眸锋锐如刀,“三分钟到了,埋人。”
“小叔!小——噗噗噗”姜以沫吃了一嘴的沙子,照高级牛马这个埋人的速度,不出半个小时,她就是一个小坟包了。
老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嚓’的一声,贺博衍点了一根香烟,那张冷峻禁欲的脸藏在云雾缭绕后面,看不清神情。
姜以沫搜肠刮肚地在前世记忆里翻找,突然,浅褐色的眸子一亮。
“贺老先生不是病死的!是谋杀!”
听到父亲的死存疑时,贺博衍的视线有一瞬的凝滞,把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碾碎,抬手示意特助停手。
专注埋人的高级牛马,埋头苦干,根本没看到总裁的手势。
姜以沫连吃几口土,没忍住破口大骂:“你是老黄牛吗?埋头苦干,我小叔让你停下来!”
女人深知危险并没有解除,试图用‘我小叔’三个字来套近乎。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我爸死的时候,你可还没嫁给贺寒君。”男人话里一半狐疑一半是透着杀意的警告:“敢拿我爸的死来胡乱攀扯,知道后果吗?”
上一世,姜以沫第一次见到贺博衍当众情绪失控,就是因为知道了父亲死的真相。
他责怪自己忙于工作,没及时把脑溢血的父亲送去医院。
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和懊悔。
“贺老先生的脑溢血不是因为摔倒,是被人气的。”姜以沫浅褐色的眼眸透着真挚的光:“这个人是你德高望重的母亲。”
男人的太阳穴有根青筋蔓延至额前,缓慢且愤恨的丢出一个字:“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