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中一人指尖刚碰到她衣袖的刹那,成砚动了。
一个侧滑步,右腿横扫出去,砰地踢中头一个保镖的膝盖窝。
不等他落地,成砚左手变掌为刃,借着转身的惯性狠狠切在第二个人脖子侧面。
两声闷响,两人先后瘫软倒地,连滚都没滚一下。
冯士昭站在原地,他嘴唇微张。
他盯着成砚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可成砚根本没打算让他细想。
“走。”
冯秀竹怔了一下。
被他拉着往外跑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
冯士昭仍站在大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一动未动。
上车后,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抱歉啊,把你卷进来了。”
成砚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后,他拧动钥匙,车子发动。
红色仪表盘亮起,车内灯光映出他侧脸的轮廓。
“怪不到你头上。”
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现在租的房子,怕是回不去了。”
冯秀竹苦笑。
她太了解那个哥哥了,就跟对方同样了解她一样,这事不会就这么完。
成砚瞥她一眼,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神,忽然开口:“你要不嫌弃,先去我外婆家住几天。那儿偏,门道杂,冯家人查不到。”
她犹豫一秒,脑海中闪过冯士昭过往的行事方式。
再想到自己确实无处可去,最终还是点了头。
“谢谢你,那就……打扰了。”
夜幕沉沉,天空不见星月。
车灯切开黑暗,照出前方不断变化的路况。
最后停在一座石头垒成的三层小房子前。
房子依山而建,背靠陡坡,木头和石块交错砌起。
门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发出钝涩的声响。
屋里火塘边坐着个老太太,身形微驼,脸上皱纹纵横。
她手里正搓着一撮羊毛线,动作缓慢熟练。
抬头看见成砚带了个女的进来,老人愣了一下。
她眼神忽然温和下来,用藏语跟成砚嘀咕了句。
然后老太太站起身,笑着朝冯秀竹招手。
她拉过冯秀竹的手,让她坐在火塘边上。
随即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瓷碗,麻利地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
茶香弥漫开来,混合着柴火的气息。
楼上陆续有人走下来。
全是成家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一个个看到冯秀竹都点头微笑,态度友善。
“他们干吗老盯着我耳朵?”
冯秀竹越想越别扭,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耳坠。
成砚没答话,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什么。
只冲她点点头,示意跟她上楼。
二楼的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和衣柜。
开了扇窗,正对着外头的雪山。
月光此时破云而出,照在山顶。
成砚转身去柜子里取被子,背对着她弯下腰。
冯秀竹却突然发现他后腰那片衣裳颜色不对。
“等下,你伤着了!”
成砚低头瞟了眼自己的后腰,满不在乎:“不碍事,明天换药就行。”
“不行!裂口这么深,发炎了可就麻烦了。”
冯秀竹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找出消毒棉片和碘伏,眉头紧锁。
她蹲下身,示意成砚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剪开衣服一看,伤口缝合的地方已经崩开一点。
她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手指稳定地用镊子夹起棉球蘸取药水,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
药水流进伤口时,成砚肌肉微微一绷,她立刻放轻力道,继续仔细擦拭。
随后均匀涂上抗菌软膏,再将新的纱布折叠后贴合在创面。
处理完,冯秀竹擦了擦手。
她把用过的棉球收进垃圾袋,重新拉好急救包拉链,终于忍不住又问:“这耳环……
到底怎么回事?”
成砚知道躲不过,沉默了一会儿。
“这耳坠是我们家传下来的,祖辈留下的规矩,只有将来要娶进门的姑娘,才能戴。”
冯秀竹手一抖,差点把棉球甩地上。
“啥?你说啥?”
“戴上它,就算默认了这门亲事。咱们这儿就这么认。”
她立马慌了神,手忙脚乱要去摘耳环。
金属扣有点紧,她试了两次没解开,耳朵也被扯得生疼。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礼物!我现在就拿下来还你!”
“秀竹。”
成砚按住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不明白这些老规矩,知道你心里打鼓。我不逼你,也不让你马上答应什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打从头一回见你,我就觉得,这人好像就是为我准备的。”
成砚看着她,语气平缓。
“这对耳坠,是我妈走之前亲手给我的。她说,得留给那个你想托付一辈子的人。我一直觉得,这辈子大概没人能配上它了。”
“直到遇见了你,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