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们想了想,觉得有理。
不能让狼进山谷,否则不好驱赶,赶紧拿着火把围成半圆。
“它们好像不怕火!还在向前。”前头的汉子道。
苏眠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
“收紧火圈,站二排的汉子拿好武器,随时准备攻击扑过来的狼群。”
狼群前进的步伐慢了些,后头的狼王嗷呜一声,它们才继续向前。
苏炎突觉他应该对苏眠另眼相看。
继哥服兵役前,教女儿真舍得下功夫啊!
可惜礼哥不争气,染了赌瘾,把家祸害成这样。
苏炎没觉得苏眠抢了他的风头,反而乐得在后方顾全大局。
他转过身,指挥剩下的汉子们,守在妇孺外围,以防侧后方有狼群突袭。
许多孩子害怕得哇哇大哭。
苏炎指着在前头举着柴刀,准备砍野狼的苏眠。
“前头二丫都没害怕得哭鼻子,你们哭什么?没出息!”
孩子们立马想起,睡觉前苏眠还夸过他们勇敢,奖励他们果子。
尽管还在抽噎不停,也没再发出哭声。
后方安静下来,前头狼群的嚎叫,苏眠的大声指挥,汉子们发力时的大喊,一同传入他们的耳朵。
心慌突然消失了。
文兰定了定神,抄起菜刀向前冲:“表姐,我来啦!”
王婶犹豫了一下,前头火光耀眼,苏眠眼里的火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立起来,三个字浮上心头。
对!即便分了家,婆婆也还能用孝道压她。
想要斗过婆婆,她就得立起来。
她攥着木棍,往前头去。
几个胆大的妇女,见她们去了,也扛起锄头柴刀。
“我们去搭把手,没可能年纪一大把了,还不如一个十三岁的女娃。”
火圈在不断收拢,前头的狼也快被火燎到。
但它们仍没有退。
有汉子嘀咕:“奇了怪了,这些狼怎么硬要向前?
我们是不是选错地儿扎营了?
扎在了他们的地盘。”
“现在是说这个时候?
刀拿紧了,别一会害怕得刀都掉了。”站他前面的汉子没好气道。
苏眠看了眼说她选错地方的汉子,是王婶的堂大伯哥。
啧,她就知道,多管别人家事会招黑。
王婶过来的时候也听到了堂大伯哥的话。
她一把扯开他,顶上了他的位置。
“大伯哥害怕就躲一边去,别比我这个妇人还爱嚼舌根。”
汉子们顿时哄笑起来。
苏眠也勾了勾唇,她没敢放松,紧盯着狼群。
狼群再也前进不得,狼王“嗷呜”一声,狼群如潮水般退走。
汉子们开心地欢呼起来。
苏眠看着远处那双最为幽绿的狼眼,心里定不下来。
她默不作声走回帐篷里,闭眼。
【趋吉避凶】
【中签,桦木可为弓身,老藤芯可为弦。远程武器,降低受伤风险。不耐用,仅用于应急。】
【下签,火攻。天干物燥,不易操控。】
【下下签,三十六计走为上。路遥,易被拦截。】
苏眠深吸一口气,签文说明了狼群还会回来。
走为上竟然是下下签。
那就做好准备吧。
文兰和王婶等在外面,见她出来。
王婶立马道:“大伯哥他觉着我分家不孝,他迁怒你,他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野人地危险,要怪就怪他自己想吃葛根。”
这点小事,苏眠根本没时间放在心上。
她很快找到正在安顿村民的苏炎。
“炎叔,狼群这么容易退走,应该还会再来。
这个山谷易守难攻,我们索性做好准备,回头给五叔爷做一身狼皮衣。”
苏炎皱眉点头:“我本也有些奇怪,你这么说,就说得通了,是该做好准备。”
“炎叔,我有些小小的建议。”
苏眠拇指和食指伸直并拢,举在眼前。
“嗯,你说。”
苏炎是第一次带队出行,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苏眠条理清晰道:“我们分一支小队,去取水回来,免得起火控制不住。
汉子负责围着我们,清理出一片空地,挖一条圆形浅渠,到时可以形成一个火圈。
妇女和孩子们,帮忙做弓箭,以前我爹教过我怎么做。”
什么事都推给爹,谁让他读过书,做过账房,比村里大部分人有见识。
最重要的是,他不在。
“你都安排好了,还说小建议。”苏炎打趣一句,“行,就这么办吧。”
爹说过,永远有人比你聪明,比你想得多。
你要是嫉妒阻拦,就是把路给走窄了。
他深以为然。
“那您跟他们说一下?”
苏眠笑起来,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原来搁着等着我呢!”苏炎乐了,紧绷着的心也松了些,“叔去了?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了没了。”苏眠摆手摇头,“您去,您去,嘿嘿。”
里正教儿子好有一套啊!她便宜爷爷怎么就不学学?
教出大伯这个棒槌。
不对,便宜爹好像是个好爹来着。
苏眠甩甩头,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解决掉狼群更重要。
正好山谷就有枯桦木,妇女举起柴刀就劈,不一会,就劈成了苏眠需要的样子。
苏眠接过桦木段,凑在余烬上慢慢烤软。
手指刻意顿了顿,力道没把控好似的,“咔嚓”掰断一根。
她皱着眉轻叹口气,又试了三次,才找准力道,慢慢把木段弯成弓型。
用藤条固定好,挂在通风处晾干定型。
孩子们则割开藤条,取出藤芯,搓成细绳。
这边齐心协作。
那边,王婶堂大伯哥又开始了他的挑刺。
“炎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咋听个女娃瞎折腾!
大半夜挖坑做弓,耽误明天挖葛根,家里还等着救命粮呢!
论主见,你还不如沈阳,以后咋接里正的担子?”
“沈丘!你别胡咧咧!我心里可对我炎哥敬重着呢。”
沈族长儿子沈阳一手搭在沈丘肩上,对苏炎吹了下口哨。
嘴上说着敬重,行为和语气不见半点尊重。
苏眠后头传来“哐当”一声。
包子脸小媳妇轻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是来挖葛根的吗?干啥呀?”
苏炎脸上微微笑着,背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拳。
“干啥?为了不用跟狼肉搏。
小婶子,您得体谅一下保护我们的汉子们。”
苏眠无语,她看向沈丘二人。
“两位叔觉得我说的不对,可有什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