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子,苏眠出门借筐。
家里只有两个小水桶,装不下几条鱼。
想现编又没材料。
瞧见大伯娘竟然吹着寒风,等在院外。
苏眠果断故技重施,从后头翻篱笆出去。
走到隔壁王婶家,听她婆婆在骂:“老大家的,你少吃几顿会死?留着给孩子!”
“奶!婶娘都吃了一碗了!凭啥我娘不能吃!”
“娘!给我口吃的吧!”
“不行!”
“我这就去死!”
苏眠果断跑下一家。
又走了好几家,都在为了一口吃食,争个你死我活。
眼看太阳西沉,她搓了搓冷到发僵的身子,决定去里正家碰碰运气。
里正家中倒还和谐,苏眠表明来意。
里正小儿媳立马试探道:“二丫,用来装什么呀?找着吃的了?”
屋里近十个小豆丁,双眼亮晶晶看她。
苏眠深深吸了口气。
里正媳妇五奶奶狠狠瞪向小儿媳。
小儿媳含泪道:“爹把粮都借出去了,娃明儿就得饿肚子了!”
里正愧疚地叹口气,摆摆手,让老妻带苏眠去拿筐。
“二丫,你婶子都是为了孩子。”五奶奶领着苏眠去灶房,无奈道。
苏眠摇头,“我明白的。”
心里却像插了一根刺。
接过五奶奶递来的筐,苏眠瞥见灶房有大量去皮藤条,一道灵光闪过。
或许……可以化“抢食者”为友?
“五奶奶,藤条可以借我吗?”
“啥?这东西不能吃了,你可别犯傻!”五奶奶赶紧劝道。
苏眠心里一暖,面上愁苦道:“大伯娘等在院外想找麻烦,我想加高篱笆。”
“你哪懂这些!明儿叫你炎叔他们帮你。”五奶奶一点没怀疑,热心道。
“现在…可以吗?”苏眠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分,垂下头。
五奶奶心疼又犹豫:“这……”
“求您了!”苏眠颤巍巍抱着她的胳膊,“伯娘还等在院外,回头还是得找五叔爷帮我。要是叔叔们在,伯娘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见她真的害怕极了,五奶奶只得点头。
阮氏见苏眠竟然带了里正四个儿子回来,掉头就跑。
苏眠交代四位叔怎么编“篱笆”,转身进屋。
哪有这么待客的?
里正四个儿子黑着脸,咬着牙,在寒风中就着月色开始动手。
苏眠躺到大伯娘床上,闭眼试图唤出灵签。
试了许多办法都不奏效,苏眠咬牙,紧紧掐住脖子,憋气憋到眼发黑。
她意识开始模糊,金光终于再次亮起。
苏眠忍着刺眼,“灵签大人,咱商量一下,换种唤醒方式可好?不是每次濒死都能救回来的啊!”
签筒左右摇了摇,似是在拒绝。
“不说话就当您答应了!”
签筒快速摇晃。
“一言为定!我知道您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签筒剧烈摇晃。
“好嘞!那我唤您‘趋吉避凶’,你应我可好?”
签筒一动不动。
“那我退一步,一日十次就好!”
签筒微微一晃,勉强定住了。
“九次!”
“八次!”
⋮
“一次!再少我掐死自个算了!”
签筒命苦地上下摇了摇。
“趋吉避凶!签灵大人,这可是我今天第一次唤您哦!”
签筒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晃出残影。
苏眠赶紧喊:“停!”
扔下三根签,签筒逃也似地隐去身形。
苏眠吐了口气,耍赖有用!
今晚应当不会做无用功。
她看向签文。
【上上签,五日后,村东捕鱼地有大货,可解锁大帮手!大吉!】
【下签,北边山坳处有熊洞,小有所获!熊凶猛,恐有性命之危。】
【中下签,西山野人地,龟形石旁有大片葛根。野人危险!天寒路遥,易迷路。】
竟然有上上签!
这大货她必得!
熊和葛根……再看吧。
苏眠走出房门,见四柱在倒水待客。
她轻声道:“敲点儿糗粮下去。”
四柱见鬼似地看她,二姐又疯了?
那点糗粮都不够自家过冬,还送人?
“去吧!不好让人白帮忙。”苏眠推了推他。
四柱心里骂骂咧咧地去了。
苏眠走出院子,客气道:“辛苦各位叔叔了!”
四位叔瞪向苏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们只是碍于亲娘的吩咐,不是这句辛苦!
四柱赶紧给叔叔奉上糗粮。
见碗里竟然有干的,四人连忙推拒。
心里却纳了闷,他们家都断粮了,二丫家中竟有粮食待客?
“伯娘床底藏了一块糗粮,得麻烦叔一整晚,给叔垫垫肚,应该的。”苏眠劝道。
顺手给伯娘扣下一口锅。
她可没说谎。
四人这才拿起碗囫囵喝一口,开始埋头干活 。
这碗糗粮算是他们的工钱。
回头带给娃,娃能多活一天。
也值了。
同时,心里对苏继礼夫妻又多了几分厌恶。
家中有粮,还要活活饿死侄女。
毫无人性。
苏眠低头勾唇,拿起藤条开始手指翻飞。
三柱麻溜地过来给她递藤条。
四柱看着她,陷入沉思。
没一会,四柱在院外升起了火堆。
卯时末,苏眠把她编的藤片和“篱笆”连起来,形成一个院子大小的筐。
劳作一夜,脑子有些懵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篱笆有底?
苏眠装作尴尬笑笑,转移话题道:“前几天我在村东柳树下,见有鱼在冰面下游过,要不我们去瞧瞧?”
一听有吃的,即便好像不太靠谱,四大两小都不想放过。
村东柳树下。
厚厚的冰层下竟真有鱼群。
“正好!我们做错的篱笆可以当做筐来装鱼!”苏眠拍手道。
签文说半筐鱼,可没说多大的筐,嘿嘿!
编筐可难不倒她这个竹艺传人。
苏眠脖子上的签筒震惊得晃动一下。
眼看着冰层下又游来许多鱼,四位叔叔兴奋得忘了累,理智离脑出走。
是要有个筐装鱼,搬!
辰时初,河边围满了人,都觉得搬这么大个筐来装鱼,有点小题大做。
鱼早就被他们抓得没剩多少了,在水里看起来多,其实也没多少。
辰时正,厚厚的冰面终于凿开。
几个汉子正打算拿苏眠现编的藤捞网鱼。
刚露出头的一条大鱼,猛地跳起,往筐里跳。
后头的鱼接连跟着跳。
眼看着筐前头就要堆满,苏眠赶紧往后扒拉鱼。
她头也不抬,“大家别光看啊!想吃鱼来帮忙啊!”
闻言,旁观人群赶紧上手。
西边村口。
苏继礼领着一群人往里走,“朱爷,押给您的房子就在前头,马上到了。”
“啪!”朱爷扇了他一巴掌,“别废话!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