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兰一次次撞倒不断爬起的小舅母。
外婆拿走大舅母手上的绳子,和文兰一起将小舅母制服,手脚绑在背后。
大舅母见状想逃跑,却被苏眠压得死死的。
将大舅母也绑起来,拖到远处。
苏眠搜刮了一遍二人,什么都没找着。
遗憾离去。
外婆牵着抽抽噎噎的文兵往前走,“兵儿,咱不哭了啊!
你还有奶,有你姐,你二丫姐现在也改了,还有两个跟你差不多大的表弟。
那个娘咱不要了啊。”
“奶,我还是想哭。”
苏眠抽了抽嘴角,能不能别提这茬了。
她揉了揉文兵的头:“只能多哭一会,不能太久,冷风吃进肚子里会肚子疼,还会把刚吃进肚子的吐出来。”
文兵幽怨地看一眼苏眠,闭上嘴,不敢再哭。
好不容易吃进肚子里的粮食,他不想吐出来。
文兰回头看了眼哭求着的亲娘,眼神无波。
回过头,她步伐坚定往前。
不杀她们,已经是她最后的孝心。
这里连块石头都没,她们想挣脱,就得挪到对方身边,给对方松绑。
怎么样也得个把时辰。
就这样吧。
从今往后,她和堂弟,都没娘了。
他们却不知,他们的作为,都被远处山洞里一个猎户娘子看在眼里。
猎户娘子看着苏眠的背影,眼泪无声落下。
“娘!你怎么哭了?爹又欺负你了?”她身旁的三岁小娃气哼哼道。
猎户娘子抹了把泪,“没有。”
利猎户见娘子哭了,手忙脚乱放下烤肉。
“怎么哭了?刚才外面的是四柱?我去……”
“不,你别去。我见着二丫了,她好像变了好多,似乎也不缺吃的。要不我们不要去找他们了?”
利猎户深深了口气,他前几天才偷偷去瞧过。
那什么二丫他没见到,两个小娃娃饿得走路都快打摆子了。
哪不缺吃的?
娘子就是思虑太多,照他说,就该直接把四柱偷走,带回南境。
这么拖着,不是折腾孩子吗?
“娘子,你在这猜,还不如去见……”
“不!不要!我……要是四柱过得好,我不想他……有个被卖改嫁的娘。”田氏抹泪道。
利小宝拉了拉她的衣裳,“娘,你是小宝最好的娘!”
田氏抱着小宝,哭得不能自已。
利猎户烦躁地挠挠头。
劝又劝不得,动又动不了。
眼看着就要开春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南境?
北境这个又冷又干的鬼地方,他真的待够了。
另一边。
苏眠在天黑前,总算把外婆三人带回村。
两小只坐在倒塌的院门上,托腮眼巴巴看着外面。
“弟,你说姐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不…不会吧…王婶说姐去接陈外婆了,路远他们走得慢。”
“可是天都黑了!”
“回…回来了!”
四柱猛地站起来,他看见远处有几个人影在往这边走。
三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
“姐!姐你回来啦!”
苏眠蹲下伸手,三柱撞进她怀里,撞得她差点一个屁股蹲坐地上。
她没好气地把他的乱发揉得更乱。
外婆见他们姐弟关系这般好,欣慰地笑了。
进了屋,点上火把。
外婆看着黢黑的三柱四柱,顶着个鸡窝头的苏眠,笑不出来了。
她咆哮起来:“路边的野狗都比你们干净,你们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苏眠像只小鹌鹑一样,偷偷瞧她一眼,弱弱提醒道:“娘两年前被大伯卖了。”
“什么?”外婆身子晃了晃,又立马稳住了。
苏眠紧盯着她,怕她倒下。
外婆撸起袖子,“你大伯在哪?我去收拾他。”
她偷偷松了口气,外婆跟她想的一样,能稳得住。
三柱见姐不答,开口道:“被赌坊的人带走了。”
“你伯娘呢?”
“在里正家地窖里。”
“你娘在哪?”
“不晓得。”
外婆松开拳头,一身劲无处使。
她盯着苏眠姐弟三人,“烧水,洗澡!”
“好嘞。”
苏眠麻溜去打水。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乖巧时乖巧。
别给外婆气坏了,没人替她照看弟弟。
终于把姐弟三人洗干净,三人都白了几个度。
外婆给三柱四柱梳了总角,两小只顿时像个暴瘦的年画娃娃。
苏眠看着他们,想笑不敢笑。
外婆还想给苏眠梳总角,她立马拒绝。
她在现代都快成大龄剩女了,还梳孩童发髻,她心里过不去。
外婆最后只好给她梳了个双丫髻。
苏眠打了盆水,照了下外婆非常满意地夸了好看的脸和发型。
只一眼。
她就离水盆远远的。
这脸跟她前世区别很大。
不再是鹅蛋脸,变得很小很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还有深深的黑眼圈。
跟她前世看过的瘾君子照片一模一样。
这叫好看?
她都快被自己丑哭了。
外婆这嘴不诚实!
想起自己顶着还未洗干净的脸,在村里晃荡了两天,苏眠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一种死,叫社死。
她闷闷不乐吃了晚饭,躺到二哥的床上。
大伯母的房间,分给了外婆和三个男娃。
苏眠还没闭眼,隔壁王婶婆母的骂声传了过来。
这边临近王婶家院子,隔壁说话大声点都能听到。
苏眠被子蒙头,呼呼大睡。
跟她睡一床的文兰,见状也蒙头大睡。
紧绷了几天,今日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只有十一岁的她也累得很。
清晨。
苏眠想去挖葛根的心击败瞌睡虫,半眯着眼艰难爬起。
文兰见她起床,也立马起床。
她看了眼蒙蒙亮的天:“二丫姐,你去哪?”
苏眠犹豫。
五叔爷说过,葛根的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她只能道:“我跟着村里人出去找粮,你跟外婆在家,照顾好三个小的。”
“不行,我去帮你!”文兰不依。
苏眠为难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里正,你来!你昨日不是警告过,葛根的事不能说出去?二丫她昨日托我家儿媳给她看弟弟,自个去带了三个外村人回来,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王婶婆母领着里正进来,嚷嚷起来。
苏眠黑了脸。
她一心想找人替她照顾弟弟,倒忘了先跟里正说一声。
外婆立马穿衣出来。
见着来人,她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苏里正,我外孙女接我老婆子过来照顾他们,可有不妥之处?你们一大早上门,难不成连几个孤儿和来照顾他们的寡婆子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