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里正大儿子苏炎立即问：“发生什么了？”
“二狗子脚滑，溜到坡下，栽枯树里头了。”后头有人回。
苏眠立马跑过去看，一下没注意，被树根绊了一下。
有人想扶她，她踉跄了两步，又站稳了。
她朝那人笑了笑，那人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苏眠走过去时，附近的几个汉子，已经在把藤条往下扔。
下面的二狗子不断在哎呦哎呦叫唤，顾不上回应上头众人。
藤条已经落到枯树里，二狗子还是不应。
大林子挺身而出：“我下去看看，他不会摔断腿了吧？”
“小心些。”刚走过来的苏炎点头。
苏眠赶紧给大林子绑上三点式安全藤。
大林子脸上爆红，藤条绑的位置太羞人了，
他…他…
“二狗子好像没声了，你快下去瞧瞧，搞不定赶紧喊人，别逞强。”苏眠不给他尴尬的时间。
大林子下去之后，也哎哟叫唤起来。
苏炎大声问：“下面究竟有什么？你们叫唤啥？”
“虫…好多…虫！”
大林子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苏眠眼前浮现了二人被虫子覆盖的画面，脑子打了个哆嗦。
“先上来再说！”苏炎喝道。
大林子用衣服兜了一兜子黄白色虫子上来，笑得像个傻子。
“炎叔，下头的枯树里，长满了这个肉肉的虫子。”
苏眠打着冷颤，连连退后几步。
方才扶苏眠的男人过来看了眼。
“是斗米虫，不过现在应该换不上斗米了。”
村民们欢呼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大林子笑容淡了些：“沈大夫，那…也还是能换是不？”
“能，太招眼，易被抢掠。”沈砚回道。
大林子嘴角抽搐，沈大夫说话总让人开心不起来。
“我们自个吃呗，反正我们带的粮也不多。”苏眠抬头看天。
她最害怕虫子了，像竹虫，即便看了二十几年，还是害怕。
苏炎深觉有理，这种大补之物，自个吃也很好。
“下去几个汉子，把虫都抓上来，其他人原地休息。”
苏眠立马靠坐在旁边的树桩上。
这身体本就饿死过，这两天一直在忙累。
走了一早上，她快撑不下去，要喊休息了。
文兰坐到她身边，给她揉腿。
苏眠受宠若惊，腿下意识收回来。
文兰的手跟过来，“我知道你改了很多，奶说知错能改是大善。”
她手上不停，过了好一阵，才又道：“谢谢你救我们，还帮我和弟看清亲娘。”
“一家人，说啥谢。”苏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闭会眼。”
“好。”
苏眠趁机会赶紧唤醒灵签。
灵签果断金光一闪，不用苏眠喊停，“啪”地甩下三支签就溜了。
苏眠都看笑了，她不就小小地坑过它两次嘛。
至于这么躲着？
她摇头看向签文。
【中下签，往前三十里鹰嘴石下，藏有一汪泉水。泉水甘冽，隐秘不好找。】
【中签，翻过泉水处山顶，下有一蹄形山谷。避风，可扎营。林密干燥，注意防火。】
【中签，往前二十里，林中有山丁子果树三棵。果子冻在树上，树高不易摘。果肉酸涩，不宜多吃。】
把签文记在心里，苏眠感叹，灵签大人的量词用得严谨了。
不好钻空子了。
苏炎原地把斗米虫分了，文兰也得了一把。
她本想推拒，大林子抓起一把，就等着她把手里的推走，塞给她。
汉子和妇女们，只舍得一人烤上一两条，就着鱼汤喝了个水饱。
孩子们也没舍得多吃，只吃了四五条。
苏眠连接都不敢接，文兰只好替她收着了。
休息过后，一行人继续出发，苏眠先是领着他们找到山丁子果树。
三棵树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光秃秃的山坡上。
果树很高很壮，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果子。
村民们看得口水都忘了咽，没人去想为什么还会有果树出现，朝着树就冲过去。
冬天的果子，比粮食还要难得。
摘回去，即使不好用来换粮，自个吃也好。
荒年谁也不会嫌吃食多。
太阳西斜，一行人在泉水处砸冰取水。
囫囵吃了顿晚饭，就翻过山坡安营扎寨。
蹄形山谷避风，风还是有些。
苏眠提醒苏炎，“炎叔，风干物燥，咱能不点火就不要点火了。”
“嗯，别为了防野兽把我们自个给点了。”苏炎赞同。
他转头吩咐众人把火堆都熄了，安排了多一倍的汉子轮流守夜。
苏眠就着月色，捡了些树枝，随意一扎，就扎成了个简易锥形帐篷。
防风保暖不咋地，但聊胜于无。
文兰不客气地占了她的帐篷。
她伸出头，笑嘻嘻道：“谢谢表姐替我扎帐篷。”
“本身就是给你的，脚记得缩着点，别踢坏了，我可不会半夜起来替你重新扎。”苏眠耸了耸肩。
大人们都学着苏眠，用树枝扎帐篷。
孩子们则折来树枝，用果子换苏眠替他们扎。
苏眠收了果子，扎完帐篷，又递回给他们。
“小小年纪，这么勇敢跟进来野人地，值得鼓励，奖励一个果子。”
帐篷扎好，铺上一层树枝当床，不用守夜的村民纷纷入睡。
守夜的汉子没得烤火，只好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间或捂化一两个山丁子果，顶一顶饿。
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色洒在林间，给帐篷铺上一层朦胧柔光，村民们睡得更沉了。
苏眠被耀眼的金光照得迷迷糊糊睁开眼。
外头一片嘈杂，橘黄色的火光来回晃荡着。
她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外头查看情况。
谷口有狼群出现，汉子们点了火把，试图驱赶它们。
睡在外围的汉子都被叫醒了，不少妇人起来查看情况。
苏炎顶着乱发指挥：“汉子们抄家伙，妇人叫醒剩下的人，保护好孩子。”
苏眠二话不说找出背篓里的柴刀。
王婶伸手拉住她：“二丫，你别去，干架的事交给汉子们。”
苏眠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熊熊火光倒映在她眼中，灼得王婶收回了手。
苏眠一边跑过去一边喊：“炎叔，谷口一定得守住了，用火把围着，别让狼冲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