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任,我、我不是故意的......”小护士带着哭腔,“那阵来了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情况紧急,我一时手忙脚乱,就……就弄错了!”
什么情况?
怎么听徐医生的意思,似乎这事还和她有关系?
不过,相比先前在书房听到裴延彻对话时的愤怒与慌乱,此刻的叶棠只是眉头微蹙,头脑无比冷静。
她淡定地抬手,虚掩的房门一碰便自动打开了。
顷刻间,诊室内的二人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徐医生眼神微慌,面上却故作镇定,“裴夫人,你怎么来了?”
忽然,他瞟到门外的男人,眼神瞬间化为惧色,结巴道:“爵、爵爷!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惜字如金,语气清冷,“我撞了她,你给她检查。”
徐医生高悬的心落下,长舒一口气,给护士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去准备清创用品。
叶棠若有所思地观察两人,越发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就在这时,司机大叔匆匆跑来,神色凝重地附在男人耳边低语几句。
男人脸色骤如寒潭,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上气。
他掏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递给叶棠,公事公办道:“检查完,打给我。”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叶棠无心去看名片上的名字,只想知道徐医生和护士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可小护士和徐医生看向她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徐医生给她包扎完,对小护士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随即,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办公室内,只剩下叶棠和徐医生。
叶棠眸色沉沉,锐利如刀,让徐医生不觉忐忑难安,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徐医生,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徐医生浑身一僵,沉默了几秒,起身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
“裴夫人,对不起,因为新来的护士工作疏忽,将您丈夫的精子和其他人的搞混了。”
没有预想中的大哭大闹,也没有疾言厉色地质问追责,叶棠就那么安静地,眸色幽深地看着徐医生。
“徐医生,就只是精子搞混了吗?”
她的声音淬了冰,冷得彻骨。
三年来,一直都是徐医生给她治疗。
调换胚胎的事,他一定知道!
此时, 徐医生被叶棠凌厉的气场惊到,仿若第一次认识她般,面露惊诧。
他眼珠微转。
算了,事情已经败露,他何必再作徒劳遮掩?
毕竟,事情已经复杂到将爵爷都牵扯进来,或许全盘托出,还能明哲保身。
“裴夫人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再瞒你了。其实当初您第一次来医院做检查时,裴先生就通过院长那边给我施压,让我将你的胚胎调换。”
“不过你放心,我是懂法的人。况且这事若是败露了,我绝对会被他们推出来当替罪羊。所以,我也就面上答应了他们。实际上这三年来,所有手术,我用的一直都是你的胚胎。”
“换句话说,你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你的,但不属于裴先生。”
听到这话,叶棠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他,让裴延彻的阴谋落空!
“......孩子的父亲是谁?”
徐医生眼神复杂,指了指她手中的名片。
叶棠低头,三个镶金大字映入眼帘——傅爵琛。
怎么会是他!
就在她沉思时,身后突然传来“砰”地一声。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暴力撞开!
只见裴延彻裹着寒气,带着黑衣保镖大步进来。
他眸中是化不开的冰霜,高高在上地轻瞥叶棠一眼,“这么晚,你来医院做什么?”
顷刻间,叶棠心沉万丈深渊,血液凝固。
裴延彻怎么会来?
还来得这么急!
难道他知道精子搞混的事了?
“阿彻,你怎么这么凶?你看你把棠棠吓的,小脸都白了。”
这时,虞婉宜从裴延彻身后走出来,娇娇柔柔地挽上他手臂,挑衅地向叶棠扬眉。
“棠棠,我们是听吴婶说,看到你回家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又冒雨跑了出去。我们害怕你出意外,这才这么火急火燎地出来找你。”
“对了,棠棠,我刚听医院的人说,你这次试管成功了,是吗?”
叶棠知道,这两人根本不是担心她,而是害怕阴谋被发现,她会来医院打掉他们的孩子!
她攥着傅爵琛的名片,边缘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她压下心口翻涌的恨意,挤出柔弱模样,带着哭腔道:“阿彻,我回家后,小腹突然疼起来,我怕又会和之前一样,让你空欢喜......所以我就想,先自己
叶棠红着眼眶,浑身发颤,宛若受伤的小兔,单纯无害。
见此,裴延彻这才收敛寒气,眼神放柔了几分。
他松开虞婉宜的手,上前搂住叶棠的蛮腰,“徐医生,这一胎能保住吗?”
“夫人身体虚弱,有些宫缩,但只要不受刺激,好好静养,这一胎就能保住!”
徐医生从容回答,演技精湛,没有丝毫说谎的心虚,裴延彻的疑虑打消。
“那就好。”
裴延彻拿起桌上的化验单,扫了一眼“孕期四周”,心情大好,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温柔。
“棠棠,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说呢?你好好在家养胎,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呢。”
“嗯,知道了,老公。”
叶棠垂眸落泪,声音委屈到极致,靠在裴延彻怀里撒娇。
登时,她感受到背后投来一道阴狠视线,嘴角不由微勾。
“棠棠,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受苦了。”
依旧是娇娇柔柔的声音,可叶棠却听出虞婉宜要将牙齿咬碎的嫉妒与恨意。
“咳咳,裴先生,鉴于裴夫人身体状况,需要保持环境安静,再观察两小时,你看......”
徐医生实时开口,犹豫地扫向四周。
裴延彻了然点头,“那我们先回。棠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老公,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裴延彻满含宠溺,揉了揉叶棠的小脑袋,带人离开。
听着外面脚步声消失,叶棠长舒一口气。
她摊开手心,名片已被攥得变形,掌心被割破,鲜血已经凝固。
徐医生劫后余生地瘫坐下来,低声问道:“裴夫人,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要吗?”
叶棠指尖摩挲名片,眼底闪过坚定与决绝,“要!”
“那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可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咱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