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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起修修补补

这茅屋还是有些漏天光的地方。特别是后院,和西侧的屋顶漏得比较多。

凌景行愁眉苦脸地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更懵圈的弟弟妹妹,没办法了。

只得咬着牙,搭着梯子爬上了墙头。

这活他可真没干过!要了老命了。

可没办法,他现在是家中长房长子,必须撑起来。

他抱着稻草往屋顶一阵铺,可是一阵风来,铺上去的稻草又四散纷飞。

折腾了好一阵,这些稻草还是不听使唤。

他战战兢兢地蹲在屋顶,看着漏天光的地方,直接能看到屋里。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跟这四散的稻草一样,毫无根基,毫无办法。

他想着要不拿点布条?把稻草绑在房梁上?但又觉得好像也不太行,一时间,没了主意。

他在上面发呆,可把下边的人给看愣了。

周氏心疼儿子,忍不住想叫凌景行下来。可一看到凌远道在一边冷着脸,又不敢说话了。

确实啊,这漏光的茅草屋,不修补怎么办?

婉兮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个操心的命。

进到屋子里一通扒拉,凌景行在屋顶看着她不知道翻找什么,忍不住问道:“你找什么呢?我这怎么办啊?”

婉兮头也不抬,回道:“世子爷再不弄好屋顶,可是要变天了啊。”

凌景行蹲在屋顶上,没好气道:“是我不想弄好吗?我不会啊!”

看着他那窘样,婉兮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凌景行咬着牙道:“你别光顾着看笑话,我现在怎么办?”

“行了,行了。”婉兮挥挥手,找出一卷旧席子,“这个铺上去试试看?”

凌景行眼一亮:“有道理,扔上来试试?”

婉兮力气不够,扔了几次都扔不上去。

凌景行还差点一脚踩空。

婉兮扶额:“算了,你等下我。”

好容易手脚并用,婉兮也蹲在了房顶上。

凌景行脸很不好看,带着责备的语气:“你上来干嘛,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婉兮拿着草席,在屋顶上左比划右比划。

“放心!我身手比你灵活着呢!你摔下去我都不会摔!”

“怎么感觉你挺盼着我摔?”凌景行气哼哼地看着她。

“那倒不会!”婉兮头也不抬回答道。

凌景行闷哼一声。

接着又听见她下半句:“毕竟我不想守寡!”

“你!”凌景行气到了,咬牙道:“我真谢谢你!”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漏风的屋顶修补妥当。

茅草和旧席子层层叠压,虽称不上多结实,却也挡住了透光的缝隙。

婉兮正想往下走,被凌景行拦住了。

“我先来,你别着急!”

说着,便先扶着梯子边缘往下挪,脚尖小心地试探着踩稳梯阶。

等双脚稳稳落地,才转身仰头,虚扶着梯子:“小心些,踩稳当!”

婉兮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手拿开,我比你稳当……”

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地往后倒去。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磕碰却没传来,反而撞进一个温暖怀抱里。

睁眼时,正对上凌景行紧绷的下颌线。

他手臂收得极紧,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看着婉兮的狼狈样子,凌景行没好气道:“稳当?”

婉兮脸颊倏地发烫,忙挣开他的怀抱站定,捋了捋衣角:“还不是你在下面晃来晃去,害我没看清才踩空的。”

凌景行叹了声气,没再反驳,只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的草屑。

景乔和景徇看着修补好的屋顶,也咧开嘴笑了:“晚上睡觉不会漏风喽!”

凌景行见他二人一副欢欣的样子,也有些欣慰。

转瞬又正色道:“以后你们也要学着干活了,别再让你们大嫂爬上爬下!”

景乔和景徇听闻,脑袋一缩,小声嘀咕道:“知道了。”

凌景行摸摸两个弟弟的脑袋,轻声叹了口气:“去休息吧!”

凌明月依偎在周氏怀里,扁扁嘴:“大哥,那我,我也要干活吗?”

周氏忙抚慰:“你不用,有哥哥嫂子在呢,你还小。”

凌明月眼泪汪汪地看了看婉。

婉兮也只得安慰婆婆和小姑子早点休息了。

毕竟奔波多日,这还是流放以来第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夜晚。

凌景行侧身躺在婉兮身边,只觉得浑身酸痛。

见婉兮靠着床榻还在缝缝补补,不禁好奇地盯着她看。婉兮觉得好笑:“世子爷,你不是累了吗,还不睡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觉得奇了!”凌景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怎么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累呢?”

婉兮叹了口气,转过头面对着他:“世子爷——”

“别叫我世子爷。”凌景行打断,隐隐有些烦躁和低落,“都到这地步了,哪还有什么世子爷。”

过了片刻,他又闷声嘀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从前在侯府时,他是金尊玉贵的世子,可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的,连父母弟妹都照顾不好,还连累了新婚妻子。

现在连补个屋顶都手忙脚乱,想着不免泄气。

婉兮手里一边缝补衣衫,一边轻声安慰道:“你一向养尊处优,突然遭逢剧变,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也是出身世家的千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疲惫呢?”

凌景行还是想不通。

婉兮放下针线,一时有些语塞。怎么跟他说呢?

难道说自己已经二世为人,前世在冷宫中,什么苦头没吃过?

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算什么千金小姐。你家也知道我是庶出,小时候被放在庄子上养了几年才接回京城。没你们这么娇弱。”

凌景行听闻此言,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得轻咳两声。

他看着婉兮的侧脸,微翘的鼻头,红润的嘴唇,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庞,不禁喉头滚动了一下。

“别缝补了。”他忍不住按住她的手,柔声道,“累了这么些天,早点歇息。”

婉兮有些无奈:“世子爷……”

“说了别叫我世子爷!”凌景行也有些无奈。

婉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叫你什么?夫君?可我们连房都没圆过呢……”

话音未落,身侧的人忽然坐起来。

撑着手臂凑过来,鼻尖几乎挨着婉兮的脸庞。让她能感到他的呼吸。

凌景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地看着婉兮:“圆房还不容易?你想试试?”

婉兮只觉心口猛地一跳,脸颊烫得厉害。

下一秒,便见凌景行伸手捻灭了桌案上的油灯。

他俯身靠近,鼻尖触到她鬓边的发丝,闻到一股清清爽爽的皂角香。

婉兮伸手想推开他,却又不自禁地使不上力。

凌景行将她的手轻轻握着,动作放得极轻。

他先是轻轻吻了吻婉兮光洁的额头,又顺着脸颊往下,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那吻很轻,很暖。

婉兮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闭着眼任由他动作,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前世在深宫的尔虞我诈里,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暖意,每一次侍寝都是带着竭尽全力的讨好和献媚。

新婚之夜又因为姨娘的挑衅,与凌景行起了争执。

没想到,这迟来的圆房,竟会是在西川这简陋的茅草屋里。

凌景行的吻渐渐深了些,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鼻尖蹭过她的脖颈。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的他沉迷声色,视婚姻为儿戏,连新婚夜都能抛下她去寻姨娘,如今想来,真是浑得可笑。

侯府遭逢剧变,这一路走来,那些细碎的瞬间,早已悄悄在他心里埋下了爱意的种子,如今在这静谧的夜里,终于破土而出。

他动作轻柔地褪去她的外衫,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又忍不住放缓了几分,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婉婉,以前是我浑,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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