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陪嫁过来的丫头,身份卑微,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厚待?
“娘,这礼太重了吧……”
连南宫冥也皱眉,觉得这事有点过了。
不过是个陪嫁丫头,真有资格收这种东西吗?
就算她怀了孩子,也还没生下来。
就这么抬举,未免太早了些。
“这珠子不是给她的,是给我还没出生的孙儿的!”
老夫人转过头,直视南宫冥的眼睛。
“这珠子代代相传,每一代生头胎的时候才会传下去。我当年也是这样接过来的。”
【对啊,明明是给我的!我娘凭啥不能收?娘,收下就完事了!有了这串珠子镇着,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才不敢乱来!这是祖母的心意,别扭扭捏捏的!】
小奶团在肚子里翻了个身。
许初夏嘴角轻轻扬起,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如今她不只是一个人,她还怀着孩子。
大不了将来孩子平安落地,再把佛珠还回去!
“奴婢替孩子谢过老夫人!有了您这串佛珠护着,孩子定能顺顺利利长大,平平安安出生!”
她双膝一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这话一出,正说到老夫人心里去了。
“这就对了嘛,东西接过去我才踏实!身子咋样?吃得下饭不?”
她伸手扶起许初夏,语气温和。
许初夏轻轻摆了摆头。
“饭菜味儿一飘过来,我就想吐。”
早晨厨房刚点火,她就在屋子里坐不住了。
“李妈妈,往后初夏的吃喝归你管,当年你咋照顾我的,现在就咋伺候她!”
老夫人转身唤来身边最年长的嬷嬷。
李妈妈五十出头,脸圆而慈和,是府中资历最老的仆妇之一。
当年老夫人坐月子,就是她一手操办饮食起居。
老夫人话音刚落,立马就把最得力的人调到了初夏跟前。
“我真没那么娇气!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许初夏连忙开口推辞。
小奶团困倦了。
【奶奶每天吃斋念佛,怎么可能害咱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娘,我太小了,撑不住了,先睡了,你拿主意吧。】
“李妈妈经得多,有她在,我心里也稳当。你别推辞了,就这样定了!”
许初夏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多谢祖母体恤,媳妇恭敬不如从命。”
有人帮衬,总比孤军奋战强。
夫人定是盼着她们母子平平安安。
在这座深宅大院里,能得到一位长辈如此庇护,已是莫大的幸运。
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照应,总比随便来个丫头强!
正说着,华大夫拎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了。
他一路快步穿过几重院子,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听闻老夫人急召,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原以为是老太太身子出了问题,结果进门才意识到搞错了。
屋内气氛喜庆,众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略感错愕,但多年行医练就的沉稳让他很快恢复镇定,拱手行礼。
“快瞧瞧,她到底什么状况?”
南宫老夫人故意不说破,半个字都没提怀孕的事。
华太医打开箱子,取出一方布巾搭在许初夏腕上,手指刚一搭脉,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脉象滑数有力,尺脉充盈,乃典型胎息之征。”
“恭喜!”
话音落下,满屋人都松了一口气。
松岚院欢天喜地,可淑芳院却像炸了锅。
屋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该死的奴才!”
姜砚敏猛地拍向桌角。
她明明看着许初夏喝下药的,哪晓得这丫头这么狡猾!
不止骗了她,还敢到将军面前反咬一口!
姜砚敏冷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生出来的种,也能称为主母?
离了她姜砚敏,许初夏算什么东西!
十个月,日子长着。
谁能保证最后一定能顺顺利利生下来?
“少夫人消消气!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跟将军交代?保不准那贱人已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丫鬟冬青赶紧劝着,心里却不痛快。
同样是陪嫁来的,这种好事怎就没轮到自己?
“可不是嘛!我这个正经的少夫人,哪儿能不来露个脸、道声喜呢?”
姜砚敏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出门前,姜砚敏特地挑了件红裙。
许初夏再如何风光,也不过是个陪嫁丫鬟出身。
而她姜砚敏,是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
许初夏刚踏进大门,就听见屋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我就说今儿鸟叫得特别欢呢,原来真是有好运临门!这可是咱家头一个孙子苗头,你可得上心护着!”
老夫人满脸喜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您放宽心!我会护他们娘俩周全!”
南宫冥语气坚定。
“初夏以后就住我那枕霞居去,方便照应!”
这话刚落音,藏在院外的姜砚敏听得气得牙根发酸。
帕子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来回揉搓。
枕霞居是什么地方?
那是将军办公歇息的地方。
连她这嫡妻都没资格常进,平日想递个茶都要通传等候。
如今倒好,让个妾婢住了进去?
“将军整日忙军务,手粗心粗,哪里懂这些细致活?后宅的事嘛,当然归我管才对。”
说着便直冲许初夏而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谁也没我知她冷热!我来照料她,最稳妥不过!”
许初夏想抽手,却被对方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初夏,你说是不是?”
姜砚敏侧过脸,盯着她追问。
老夫人此刻还不晓得姜砚敏曾逼许初夏喝下堕胎药的事。
只知道孙媳有了身子,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她只当是儿媳热心持家,心中还有些欣慰。
“奴婢觉得——”
许初夏嘴唇微颤。
“我看这样,”南宫冥淡淡开口,“初夏就住西厢吧,省得李妈妈来回跑累着。至于夫人,平日操持中馈已经辛苦,不必再多劳心。”
姜砚敏听得出,南宫冥并不愿让她接手此事。
但听丈夫语气,并未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说明还有机会!
趁着他尚未彻查过去之事,她必须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只要自己生下嫡子,庶出再金贵也翻不了天!
“行了,就这么办吧!”
老夫人一拍板,当场定案。
“你也陪着我说说话,多个伴儿也好!”
说完便下令把许初夏安置在松岚苑西屋。
“冬青,你跟初夏一起长大,吃一样的饭,睡一张床,她要是缺了你,定寝食难安,你就留下伺候她吧!”